许梦看着丈夫,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失望和不解:
“老沈,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
上有老下有小。
你在华信证券总部的编制,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你现在居然要为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放弃铁饭碗,跳出去瞎折腾?!
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被妻子一顿连珠炮般的数落。
沈俊源那张老实巴交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早就认怂了。
但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全都是徐涛账户里,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收益率!
那是实打实的神迹!
“梦梦,你不知道!”
沈俊源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反驳道:
“徐涛他不是骗子!
他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在部门里亲眼看着他交易。
你敢信吗?
他的每一次买卖,每一次做T。
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是百分之百啊!!!”
沈俊源越说越激动,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只要他选中的股票,无论大盘怎么跌。
就是能涨!
他简直就是在股市里印钱啊!
跟着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赚钱?!”
面对丈夫这番近乎狂热的吹捧。
许梦的反应,却有些冰冷。
她静静地听完沈俊源的话。
然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百分之百准确?”
许梦看着沈俊源:
“老沈,我干了十几年的非诉律师。
跟无数的高净值客户和资本大佬打过交道。
你说的这种所谓的股神,我见过太多了!
在资本市场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仙!
每一次精准的拉升和出逃。
背后都是资金和筹码的血腥算计!
你以为他是靠技术?
错!
这极大概率,是几股大资金在暗中联合操纵股价!是坐庄做局!
他们提前在盘面上打好配合。
让这小子在明面上喊单,制造出一种百发百中的错觉!”
许梦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字字诛心:
“这种局,最后总得有人来接盘,总得有人来背锅!
他们拉你入伙,让你去开发什么交易系统。
就是看中了你老实、好忽悠!
一旦东窗事发,监管查下来。
你这个底层架构的开发者,就是洗钱和操纵市场的从犯!
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进去的都不知道!”
“……”
沈俊源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可是……
面对妻子那无懈可击的逻辑和专业素养。
沈俊源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如果不靠资金配合操纵。
谁能做到百分之百准确?!
可是徐涛自己的账户都没几个钱,又哪来的资金去操纵股价呢?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啊!
沈俊源有些哑火。
他那原本因为憧憬未来而挺直的脊背,再次一点一点地佝偻了下去。
神情重新变得木讷、颓丧。
默默地低下头,跟在许梦身后,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
夫妻俩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谁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一路沉默着陪女儿看标本。
期间。
许梦的手机又像是催命一样响了两次。
她不得不走出幽暗的展厅,去外面的走廊上接电话,处理那个焦头烂额的上市案子。
终于。
女儿跑得有些累了。
一家三口来到了展厅出口处的一个长凳休息区。
沈俊源坐在长凳的边缘,眼神呆滞地看着地板。
许梦则坐在另一头,因为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和刚才的争吵,她此刻也显得有些疲惫。
闭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揉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
“嗡——嗡——”
沈俊源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长凳另一头的许梦。
见妻子依然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沈俊源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点开微言。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徐涛发来的两条文字消息。
【徐涛:
沈哥,嫂子在忙吗?
怎么一直没回我微言?】
沈俊源愣了一下。
他赶紧做贼心虚地用双手捂住屏幕,飞快地回复道:
【沈俊源:
在陪孩子逛博物馆呢,她今天有个IPO的案子,特别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
找她什么事?】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钟。
“嗡——”
徐涛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而当沈俊源看清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
“嘶——!”
沈俊源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
只见徐涛发来的消息写着:
【徐涛:
哦,难怪。
你跟她说一声。
80万的律师费,我已经全部凑齐了,明天上午就可以打过去。
另外,私募的壳子我也已经搞定了。
金陵这边的朋友直接送了我一家现成的私募公司。
让嫂子抽个空,尽快带团队来金陵办一下交接和尽职调查吧。】
沈俊源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颗炸雷同时引爆!
80万……凑齐了?!
不仅凑齐了,连私募的壳子,都有人直接送现成的了?!
这才过去几天啊?!
满打满算,这也就是不到两个星期的事吧?!
他到底是去哪搞来的资源?!
甚至还有现成的私募壳子???
沈俊源的心脏狂跳不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极度的佩服,瞬间冲散了刚才被妻子打压下去的所有颓丧!
牛逼!
太特么牛逼了!
这就是实力啊!
你不是说人家是穷光蛋吗?
不是说人家连80万都拿不出来,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吗?!
现在人家真金白银地把钱拍在桌子上了!
甚至连最难搞的备案门槛,都有人主动送壳子解决!
看你还怎么说!
在这极度的震撼中,沈俊源咽了一口唾沫。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这一次。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
而是挺直了腰板。
沈俊源转过头。
看向坐在长凳另一头、还在闭目养神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