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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圈子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装死装一次就行了。
连着不接，那就有点撕破脸的意思了。
他只能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换上了一副熟络的语气：
“喂？
董总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在跟下面的人交代工作，手机没在手边。”
“哎哟潘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热情洋溢、极具亲和力的声音：
“潘总大忙人，我这也是厚着脸皮打扰您了。
最近怎么样啊潘总？
听说您那私募公司现在搞得有声有色的。
这跨界转型，可是咱们这帮老朋友里最成功的典范了啊！”
董秀琴这套近乎的功夫，绝对是炉火纯青。
上来就是一顿糖衣炮弹。
但潘德昌可是千年的狐狸，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一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一边半开玩笑地顺势堵住了对方的嘴：
“行了吧董总，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什么有声有色啊，现在这大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都快被这破股市给折磨出心脏病了。
我都打算正式退休，回家抱孙子去了。
你这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指示就直说吧！”
听到潘德昌甚至还搬出了退休这种借口。
电话那头的董秀琴也是个老江湖了，哪里会信。
“哎哟潘总，您可真爱开玩笑！”
董秀琴娇笑了一声，语气里依然充满了恭维：
“您才多大年纪啊，正当壮年，精力旺盛着呢！
再说了，您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一身看项目的毒辣眼光和经验。
现在退休，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真没开玩笑，董总。”
这一次，潘德昌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没有了刚才那种打太极的油滑，而是透着一种实打实的笃定：
“我是真的准备放手不管了。
以后这金融圈的浑水，我是不打算亲自趟了。
所以，你有啥话，就直说。”
听出潘德昌语气里的认真，董秀琴愣了一下。
但她今天既然打了这个电话，自然是有备而来。
“潘总真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董秀琴语气一转：
“是这样。
咱们PE最近在省内，刚落地了一个非常优质的高科技产业园区REITs（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项目。
底层资产极其扎实，是有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双重担保的。
收益率虽然不像股市那样暴利，但胜在稳定安全。
我知道潘总您手里那个私募，现在还盘着几个亿的资金。
说句实话，现在这A股行情确实不好做。
您倒不如拨出一部分资金，来咱们这个项目里避避险？”
说到这里，董秀琴抛出邀约：
“潘总哪天有时间？
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把项目的详细路演资料带给您看看？”
听完这番话。
潘德昌坐在老板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
还是这老一套！
拿那种看似高大上、实则流动性极差的固定资产打包项目，来忽悠他的真金白银！
还什么避险？
投进你那破项目里，钱估计就直接成死水了！
潘德昌耐着性子听她把那个项目吹得天花乱坠。
直到董秀琴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董总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个什么科技园的REITs项目，听起来确实不错。
不过嘛……”
潘德昌故意拉长了音调：
“你以后，可千万别再跟我提什么私募了。”
“啊？为什么？”
董秀琴一愣。
“因为我已经把那个私募壳子，连带着里面的资金盘子，全都转让出去了啊！”
潘德昌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现在这私募，已经不姓潘了。
你让我拿什么钱去投你的项目啊？”
“什么？！”
电话那头，董秀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她是真的有点惊讶。
一个手里捏着好几个亿资金通道的私募老板，居然说卖就卖了？！
这在圈子里绝对是个大新闻！
“潘总……您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董秀琴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道：
“这么大个盘子，您说转手就转手了？
是不是……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要是资金链上有困难，咱们老朋友之间也是可以商量的嘛……”
董秀琴这话虽然说得好听，但骨子里那种探底的心思却暴露无遗。
“坎？什么坎？”
潘德昌大笑了起来，声音洪亮：
“董总你想哪去了！
我不仅没遇到坎，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潘德昌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桌上的金身弥勒佛。
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自豪：
“我实话跟你说吧。
接手我这盘子的那位爷，那本事……啧啧！
别说是我手底下养的那帮废物投资经理了！
就是放眼整个市面上，能有他那种操盘能力的人，也找不出几个来！
那是真正的过江龙，是顶尖的操盘大神！”
潘德昌越说越来劲：
“我这叫什么？
这叫顺水推舟！
我把盘子交给他。
以后我潘德昌什么心都不用操。
就在家里躺着，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喝汤吃肉，这不比我自己天天担惊受怕强一万倍？！
你说，我是不是完全可以退休了？”
听到潘德昌这番近乎狂热的吹捧。
电话那头的董秀琴，瞬间陷入了沉默。
她深知潘德昌的为人。
这老狐狸虽然不懂金融。
但看人看钱的眼光，那是猴精猴精的！
能让他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心甘情愿把整个公司让出去。
还如此推崇备至！
这说明，接手的那个人，绝对是个拥有恐怖实力和深厚背景的超级大金主！
对于董秀琴这种靠着拉资金、找资方吃饭的PE中层来说。
这简直就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
一个来历神秘、手握重金、操作极其凶悍的顶级操盘手？
这要是能搭上线、拉进自己的资方池子里。
那她明年的业绩考核，岂不是稳如泰山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
董秀琴那充满穿透力的笑声再次传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的热情，比刚才简直翻了一倍都不止！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
董秀琴连声恭喜道：
“那可真是太恭喜潘总了！
潘总这眼光，这魄力，真是让我们这些老朋友自愧不如啊！
能让您这么心悦诚服的大佬，那绝对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啊！”
恭维了几句之后。
董秀琴话锋自然地一转。
直接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