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宽大的真皮沙发休息区里。
潘德昌正和另外三个年纪相仿、挺着啤酒肚的地产老总在喝茶聊天。
听到门口的动静。
潘德昌抬起头,目光向门口扫去。
这一眼看过去。
潘德昌那肥胖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茶杯直接往茶几上一搁,大步流星地就朝门口迎了过来!
看到潘德昌这副激动迫切的模样。
董秀琴心里一阵狂喜!
她还以为潘德昌是看到了自己。
更以为潘总对自己这国资PE的背景如此看重!
“哎哟潘总,您太客气了,还亲自……”
董秀琴赶紧伸出右手迎了上去。
然而!
就在董秀琴的手即将碰到潘德昌的那一刻。
潘德昌的目光。
却犹如穿透了空气一般,直接从董秀琴母子的脸上掠了过去!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潘德昌的肩膀还稍微侧了一下。
直接从董秀琴身边擦肩而过!
在董秀琴和罗思诺那惊愕的目光中。
潘德昌一路小跑到落后他们半步、刚刚迈进包厢大门的徐涛面前!
然后。
这位在金陵商界也算是有头有脸、身家几十个亿的老总。
居然微微弯下腰。
十分热络恭敬地伸出双手。
一把握住了徐涛那只随意从兜里抽出来的右手。
“哎哟我的徐老弟!”
潘德昌那张胖脸上,笑容简直灿烂到了极点,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
“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这一路过来还顺畅吧?
停车好不好停啊?”
紧接着。
刚才坐在沙发上的几位地产老总,也都赶紧满脸堆笑地跟了上来。
虽然他们没有潘德昌表现得那么夸张。
但那举手投足间的客气和敬畏,却是实打实的。
“这位就是徐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徐老弟真是年轻有为,今天能跟您坐一桌,是我们的荣幸啊!”
徐涛被这群大老板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他没有丝毫的受宠若惊。
只是自然地单手和他们一一轻握了一下,微微颔首:
“潘总客气了。各位老总好。”
这一幕。
就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直接劈在了站在半道上的董秀琴母子头顶!
董秀琴伸在半空中的右手,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谄媚笑容,仿佛被冻结一般,一寸一寸地皲裂开来。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潘总他们,居然对这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穷小子这么恭敬?!
还一口一个“徐老弟”“徐总”的叫着?!
董秀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那属于老江湖的思维,就开始了疯狂的自我找补。
“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是潘总说的那个能操盘几亿资金的神仙大佬!”
董秀琴死死地盯着徐涛那张过于年轻的脸,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小子才多大?
二十出头吧?
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学炒股,也不可能有那种通天的本事!
所以……
他肯定是攀着谁的关系进来的!
要么就是家里背景深厚!
对!
绝对是这样!
所以潘德昌这些商人才会对他这么忌惮、这么客气!”
想到这里。
董秀琴心里的震惊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更深的鄙夷。
“难怪在楼下那么嚣张,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董秀琴在心里暗骂:
“原来就是个仗着家里长辈余荫,跑出来装大尾巴狼的纨绔子弟!
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种二代我见得多了,除了一副好皮囊,肚子里全是草包!
真以为靠着点关系,就能在金融圈横着走了?”
……
然而。
与董秀琴那试图用关系户来找平衡的心态不同。
站在一旁的罗思诺,此刻心里却是另一番天翻地覆!
他没有他妈那么多商场上的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一个最直观的现实——
这群他做梦都想高攀、平时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几十亿大老板。
现在正对着他刚才嘲讽的所谓无业游民,点头哈腰!
“咯噔!”
罗思诺的心脏猛地一沉,双腿甚至不可控制地感到了一丝发软。
他慌了!
彻底慌了!
就算徐涛不是什么操盘大佬,就算他只是个背景深厚的关系户!
那也不是他罗思诺能惹得起的啊!
“难怪……”
罗思诺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难怪杨婉晴那个小富婆,会对他死心塌地。
难怪他刚才在电梯口,敢用那种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这背景,捏死我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罗思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生生地压矮了一大截!
但他还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完全崩溃。
他在心里拼命地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没关系……今晚真正的主角,是那个私募圈的神仙大佬!
只要一会儿那位真正的资本大佬来了。
我在饭局上好好表现,展现出我名校研究生的才华。
要是能被那位真大佬看中。
徐涛就算是条过江龙,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
就在这对母子站在原地、内心戏翻江倒海的时候。
包厢里的寒暄已经告一段落。
潘德昌亲自虚引着徐涛,走向了那张巨大圆桌的尽头。
“来来来,徐老弟。
上座上座!”
潘德昌指着正对大门、纵观全局的主位。
徐涛淡淡一笑,没有推辞。
自然地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直到徐涛落座安稳了。
潘德昌似乎才突然想起了还有两个大活人站在门口。
他转过头。
刚才对着徐涛那灿烂到有些谄媚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大半。
换上了一副生意场上疏离而客套的表情。
“哦,董总也到了啊。”
潘德昌点了点头,随手指了一下圆桌最外围的位置:
“别站着了,来来来,随便坐吧。”
这一声招呼。
没有寒暄,没有热络。
甚至连给其他几位老板介绍一下罗思诺的过场都直接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