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秀琴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挽回。
再赖下去只会更难堪。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拉着已经被打得丢了魂的罗思诺。
在服务员的半推半请下。
灰溜溜地退出了帝王厅。
大门“砰”地一声重新关上。
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潘德昌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徐涛身边。
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亲自拿起酒瓶,给徐涛的杯子里满上,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徐老弟!徐神!
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了!
老哥哥我办事不牢。
没搞清楚这娘们儿的底细。
居然把这种不开眼的垃圾给弄到饭桌上来了。
坏了您吃饭的心情,我潘德昌自罚三杯!”
说着,潘德昌端起酒杯,干脆利落地连干了三杯白酒。
一旁的李总、王总等人也赶紧跟着举杯。
纷纷附和着赔不是。
看着潘德昌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徐涛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端起那杯倒满的金桂叶茅台,轻轻和潘德昌碰了一下。
“潘总言重了。”
徐涛的语气依旧从容:
“不过是个认不清自己位置的小人物罢了。
当个笑话看就行,不至于影响心情。
来,今天咱们只喝酒,不谈那些扫兴的事。”
“对对对!徐神说得对!”
潘德昌如释重负,赶紧招呼着众人落座:
“只喝酒!来,大家敬徐总!”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推杯换盏的热络气氛。
……
周五早晨,八点十五分。
金陵市南站,出发层落客平台。
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带着低沉的引擎声,稳稳地停在了进站口外。
车门推开。
徐涛提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背包走了下来。
紧接着,主驾驶的门也开了。
杨婉晴今天穿着一件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
小跑着绕过车头,一把拽住了徐涛的胳膊。
“好啦,就送到这儿吧。”
徐涛转过身。
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理到耳后,眼神里满是宠溺:
“外面风大,你穿得单薄,赶紧回车里去。
还得回学校上早课呢。”
“我不。”
杨婉晴像只护食的树袋熊一样,两只手死死地抱着徐涛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
水雾氤氲,眼眶微微泛红。
小嘴撅得老高,满脸的委屈和依依不舍。
“我看过你的车次信息了,八点三十五才检票呢。
现在进去也是在候车室干坐着。
我就要在这儿陪你待到最后一分钟!”
杨婉晴哼唧了一声,脑袋在徐涛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
她可是掐着时间点来的。
就是想在进站口多拖延一会儿。
哪怕只是多看一秒钟也好。
看着她如此黏人的憨软模样,徐涛的心都要化了。
他索性也不急着进去了,把背包往地上一放。
反手将她拥进怀里。
“行行行,依你。
都听我们家婉晴的。”
徐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柔声哄着:
“我回北都也就是办个离职手续。
很快就弄完了。
等私募那边挂牌,我立刻就飞回金陵来陪你,好不好?”
“那你说话算话……”
杨婉晴把脸埋在徐涛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回了北都也要按时吃饭,不许熬夜。
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视频……”
“好,都答应你。”
两人就在这人来人往的高铁站进站口,旁若无人地温存着。
然而。
就在这你侬我侬的时刻。
“嗡嗡嗡——嗡嗡嗡——!”
徐涛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连续震动起来!
那高频的震动频率,简直像是催命一样。
徐涛眉头微微一皱。
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孙安悦发来的微言消息轰炸。
【孙安悦:
卧槽卧槽卧槽!
师父!出大事了!
凌晨的突发大新闻!
米国那个疯子总统麦克唐纳·特利弗发推特了!
直接宣布对咱们华国启动最严厉的半导体贸易调查!
还下发了极端苛刻的芯片封锁禁令!
现在外围A50期指已经尿了,直接暴跌超过2%!
今天A股开盘绝对要血流成河!】
【孙安悦:
但是师父,咱们组里现在简直疯了!
郑俊辉那个大忽悠,拿着新闻在组里唾沫横飞。
说米国这禁令是倒逼自主可控。
对南方创芯这种本土龙头是史诗级的利好!
他说大盘越跌,资金越没地方去。
必然会在今天疯狂抱团南方创芯!
王恒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居然还在号召大家开盘继续满仓追涨!!!】
【孙安悦:
师父,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这种宏观利空,他们居然能当成利好来炒?!】
……
看着屏幕上这连珠炮一样的信息。
徐涛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利好?
这帮人,在贪婪和自大的裹挟下。
居然能把实打实的断供利空,扭曲成国产替代的接盘逻辑。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不过,徐涛现在连嘲笑他们的兴致都没有。
这几十亿资金的修罗场。
这即将上演的血腥屠杀。
在徐涛眼里,甚至比不上怀里杨婉晴的一根头发丝来得重要。
他单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回复:
【徐涛:
别天天盯着屏幕给自己加戏。
看戏,就安安稳稳地坐在台下看。
我在高铁站正忙着道别呢,没空理会他们那点破事。
以后组里这种破八卦,不用什么都跟我汇报。】
发完这条消息。
徐涛毫不犹豫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直接揣回了兜里。
彻底将北都那场风暴,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怎么啦?”
杨婉晴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他:
“工作上有急事吗?
要是急的话,你就先看手机吧……”
“没事。”
徐涛笑了笑,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一帮跳梁小丑在作死而已,不管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广播里传来了催促检票的最后通牒。
徐涛这才拎起背包,狠了狠心,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过了安检。
徐涛回过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玻璃门。
他看到杨婉晴依然站在原地。
那道身影,正努力地踮起脚尖。
越过前面的人头,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