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郑大分析师。
此刻活像个在超市打折区抢鸡蛋的大妈。
他一个箭步滑过转椅。
仗着身高体壮,半个身子直接挤进了郑坤的行进路线。
“砰”的一声闷响。
郑俊辉一记隐蔽的胳膊肘。
狠狠地顶在了郑坤的肋骨上!
郑坤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相当虚弱。
被这一下直接撞得一个踉跄。
半边身子撞在旁边的工位挡板上。
“涛哥!
您可算休假回来了!”
郑俊辉趁着这半秒的空档,成功抢位!
他一个滑步冲到徐涛面前。
脸上瞬间挤出了谄媚的笑容。
声音都刻意拔高了八度。
故意要让瘫在后面的王恒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郑俊辉双手将那摞厚厚的底稿,献宝一样举到徐涛的眼前:
“涛哥,提前恭喜您高升主管!
这是我连夜梳理的产业前沿绝密底稿,把市面上那些垃圾研报全给排雷了!
全是真金白银的干货!”
郑俊辉满脸期待,语速极快地推销着自己:
“涛哥,我知道您的风格。
喜欢逮着一只好票做波段!
以后在趋势组,我来给您当雷达!
咱们研究加交易强强联合,绝对横扫市场!”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逻辑自洽。
且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郑俊辉心里甚至已经开始得意。
他相信,只要是个有野心的新领导。
绝对无法拒绝自己这种带着核心资源投诚的得力干将!
然而。
徐涛停下脚步。
他双手依然插在卫衣的口袋里。
目光平静地落在郑俊辉的脸上。
随后,又扫了一眼那份被视为珍宝的底稿。
在徐涛的眼里。
刚才郑俊辉和郑坤暗中推搡、互相下绊子的那点丑陋动作。
他看得清清楚楚。
“强强联合?”
徐涛心里只觉得滑稽。
甚至涌起浓浓的厌烦。
一个为了几万块绩效就能背刺主管的分析师。
拿着几张狗屁不通的破纸。
跑来跟自己大言不惭地说要强强联合?
“郑分析师。”
徐涛语气里只有纯粹的漠视:
“我不需要雷达。
还有,你的这些废纸,自己留着吧。”
这句话一出。
郑俊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他高举着底稿的双手悬在半空。
不仅拒绝了投名状。
甚至直接把他的核心竞争力踩成了废纸!
就在郑俊辉尴尬得下不来台,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
刚才被撞开的郑坤,再次扑了上来!
郑坤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尊严的概念。
他必须抓住徐涛!
“涛哥……涛哥……”
郑坤一把挤开僵硬的郑俊辉。
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徐涛的小臂。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
趁着凑近的距离,郑坤将嘴巴凑到徐涛的耳边。
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哭腔:
“涛哥,你救救我!
我真活不下去了……
我……我听了王恒的鬼话。
我拿了我小舅子的账户……
我挪用了家里买学区房的三百万首付!
老鼠仓全砸在南方创芯里了!
今天再跌,首付就彻底没了!
我老婆要跟我拼命的!”
郑坤眼泪鼻涕都快混在一起了。
他等于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最致命的把柄,主动交到了徐涛的手里!
这是极致的示弱和投诚!
“涛哥,我把命交给你了!
只要你给我个代码,带我把首付做回来。
以后我郑坤就是你的一条狗!
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郑坤死死地盯着徐涛。
眼中全是濒死之人抓住稻草的疯狂。
安静。
办公区里。
随着郑坤压低声音的耳语,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郑坤快要给徐涛跪下的惨状,面面相觑。
徐涛低下头。
看着死死抠住自己袖子的那两只手。
看着郑坤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因为恐惧而崩溃的脸。
徐涛的眼底,没有任何同情。
成年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市场里。
所有的贪婪,最终都要自己买单。
“松手。”
徐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酷。
他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
一根,一根地。
将郑坤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无情地掰开。
“你的把柄。
我不感兴趣。”
徐涛看着郑坤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甩开他的手:
“这个市场里,眼泪最不值钱。
想当狗?
我的院子里,不养只会赔钱的废物。”
这句话直接砸碎了郑坤最后的一丝希望。
郑坤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涛哥!
别啊涛哥!”
郑坤依然不死心。
他红着眼眶,双手试图去抱徐涛的大腿。
鼻涕眼泪全糊在了一起,毫无形象地哀嚎着: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恒那个王八蛋害了我!
现在全华信只有你能拉我一把了……”
徐涛只是微微侧身,毫不留情地避开了郑坤那双脏手。
他掸了掸卫衣的下摆。
根本懒得再多看地上的郑坤一眼。
……
而此时。
瘫坐在工位上的王恒,目睹了这荒诞且屈辱的一幕。
他的眼珠子已经彻底充血了!
一个是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郑俊辉。
当着全组的面,抱着底稿像狗一样去舔徐涛!
另一个是平时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小弟郑坤。
竟然当众承认挪用首付款干了老鼠仓。
还一口一个“听了王恒的鬼话”,把屎盆子全扣在自己头上。
转过脸去给徐涛摇尾乞怜!
众叛亲离!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啃噬着王恒的心脏。
他的自尊心。
他强撑了三天的主管威严。
在徐涛的无视面前,显得如此可悲和廉价!
“够了——!!!”
王恒的理智终于彻底绷断。
胸腔里的屈辱瞬间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砰!”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保温杯直接翻倒!
王恒猛地站起身。
因为充血,他的脸庞甚至有些扭曲。
他指着徐涛,厉声呵斥:
“徐涛!
你特么懂不懂规矩?!”
王恒的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
去了趟金陵休假,回来就觉得自己只手遮天了?!
我告诉你!
别以为李总向着你,你就能在这儿耀武扬威!
李玲的任命文件只要一天没下发!
这趋势组,就还是我王恒说了算!!”
王恒指着徐涛的鼻子。
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
“现在,立刻,滚回你的工位上去!
别在这里扰乱工作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