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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办公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闹剧。
王恒试图用那点可怜的、即将消亡的权力，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以为，徐涛会立刻反唇相讥。
他甚至做好了徐涛直接把李玲搬出来压死他的准备。
然而。
徐涛只是目光缓缓扫过面容扭曲的王恒。
又看了一眼旁边因为献殷勤被拒、还尴尬地举着底稿的郑俊辉。
最后，扫了一眼瘫在地上掩面痛哭的郑坤。
没有愤怒。
没有反驳。
眼神里，只有看戏的荒谬与纯粹的蔑视。
他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个信封。
在手里轻轻拍了拍。
徐涛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耳膜上。
“王恒，不用这么声嘶力竭。
你的嗓门再大，也掩饰不了你的心虚。”
徐涛目光转向郑俊辉：
“郑分析师。
我的盘面，不需要你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二手雷达。”
最后，他的余光瞥向地上的郑坤：
“还有你，郑坤。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贪婪买单。
华信不是福利院。
我也不是来普度众生的。”
徐涛微微抬起下巴。
一股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区：
“你们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你们把趋势组主管这个位置当成命根子去抢、去舔、去算计。
你们以为。
我休假回来。
是为了接替王恒，坐上这个几平米的破工位？
不好意思。
在我眼里。
你们拼死争夺的这个位子。
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不值。”
轰！
随着徐涛这句话落地。
王恒、郑俊辉、郑坤。
如同被雷霆劈中，集体呆立当场！
王恒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拼死捍卫的最后一点尊严。
在对方眼里，竟然连看一眼都不值？！
这种侮辱，比当面抽他耳光还要致命！
王恒双腿一阵发软。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屁股跌坐回了转椅上。
……
徐涛连看都懒得再看这群小丑一眼。
他转过身，穿过走道，径直来到了孙安悦和沈俊源的工位前。
随着徐涛的靠近。
刚才那股肃杀的气场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熟稔。
“师父！”
孙安悦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站了起来。
沈俊源向来木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回来了。”
“嗯。”
徐涛靠在沈俊源的工位挡板上，随口问道：
“听说，许律师在金陵那边查私募的底账，发现点小雷？”
沈俊源点了点头：
“嗯，小梦查出那个空壳子之前的基金经理手脚不太干净。
账目上有老鼠仓的嫌疑。
直接接手的话，可能会有违规的连带风险。
她建议先做一轮彻底的清算。”
“嗤。”
徐涛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不怕有问题，就怕她查不出问题。
以许大律师的专业手段，解决这种野鸡私募留下的小窟窿，还不是小菜一碟？”
徐涛拍了拍沈俊源的肩膀：
“就当是咱们正式进场前，让她帮着做个大扫除吧。”
沈俊源点点头。
有妻子许梦这道防火墙在，他心里确实无比踏实。
“对了，师父。”
孙安悦目光火热地盯着徐涛手里那个白色的信封，压抑着兴奋问道：
“你今天……是真的准备跑路了？”
“不然呢？
我留在这儿陪他们演甄嬛传？”
徐涛晃了晃手里的辞职信，目光扫过两人：
“我今天就是来把这破事儿了结的。
你们俩怎么说？
还要在里面多熬几天吗？”
孙安悦和沈俊源对视了一眼。
孙安悦撇了撇嘴。
看了一眼不远处像烂泥一样瘫着的王恒等人，嫌弃地说道：
“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呼吸不下去了！
师父，咱们一起交辞呈吧！”
“对。”
沈俊源也难得地表现出了杀伐决断：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行啊。”
徐涛挑了挑眉，却摆了摆手。
制止了他们现在就去打报告的动作：
“不过，辞职这种事，得有节奏。”
徐涛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李玲办公室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们俩各项交接的底稿和辞职报告估计还没打印利索吧？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我先去打个头阵。
李玲总手里还攥着给我升职的任命书呢，我得先去把她这出戏给看完。
等我这边完事儿了，给你们发消息。
你们再带上东西跟过来补刀。
先干活，等我信号。”
在孙安悦和沈俊源期待的目光中。
徐涛转过身，捏着那封薄薄的辞职信。
朝着李玲的总经理办公室，大步走去。
……
同一时间。
总经理办公室。
李玲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纯黑色的咖啡杯。
杯子里的美式咖啡已经凉透了。
表面浮着一层黯淡的油脂。
她没有喝，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台座机电话。
“咔哒，咔哒。”
墙上的石英钟。
秒针每跳动一下，李玲的呼吸就跟着微微一紧。
紧张。
一种夹杂着不安与期待的紧绷感。
死死地缚住了这位向来以铁血著称的女强人。
李玲今年四十二岁。
在这个充斥着利益倾轧的证券总部。
她能一路杀到权益部老总的位置。
靠的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酷与专业。
哪怕是部门净值一天蒸发几千万。
她也能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室里，有条不紊地签发止损指令。
情绪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是职场上最没用的累赘。
可是今天。
在这间熟悉的办公室里，李玲竟然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心慌。
“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李玲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心里自嘲地苦笑。
她太清楚这份焦虑的来源了。
今天是徐涛休假回来的日子。
那个在股票上，展现出神一般直觉的年轻人。
现在，徐涛已经成了她稳住权益部大盘、甚至保住自己位置的唯一底牌！
但这张底牌，太野，太不可控了！
为了彻底留住徐涛。
李玲这几天，几乎拼上了自己这十几年攒下的所有人脉资源。
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前天下午。
在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办公室里的那场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