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十几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
徐涛伸出手。
没有去接那份象征着百万年薪的文件。
而是轻轻地。
将那个白色的信封,压在了李玲手里那份任命书上。
“李总。”
徐涛的语气很温和。
甚至带着一丝客气:
“为了我这点事,让您亲自去跟人力部拍桌子。
辛苦您了。
不过,我今天销假回来,不是来接任的。
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我要去搞私募了。
后续部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交接的手续。
随时走流程,我全力配合。”
……
“嗡——!”
伴随着“辞职报告”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整个趋势组办公区。
仿佛被扔下了一颗无声的震撼弹!
站在角落里的郑俊辉,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飞出来!
下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辞职?!
高级投资经理啊!
主管的位子啊!
这特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瘫在椅子上的王恒。
猛地睁开眼,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徐涛!
他拼死捍卫的位置。
在徐涛眼里,居然只配用一张薄薄的辞职信来回应?!
而受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李玲!
李玲死死地盯着压在文件上的那个白信封。
“辞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不仅没有接那封辞职信,反而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拉近了与徐涛的距离。
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徐涛!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是因为私募那边给你开的条件太高了?
他们给你承诺了多少提成?
百分之三十?
还是百分之五十?!”
李玲立刻开始了一场苦口婆心的挽留:
“徐涛,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冲动!
私募那种地方,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分钱分得多。
但资本是嗜血的!
是不讲人情的!
那就是个没有任何容错率的角斗场!
行情好的时候,他们把你当大爷供着。
一旦你出现回撤,或者一两个月没做出业绩。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扫地出门!
甚至让你背上巨额的违约金!”
李玲看着徐涛那张平静的脸:
“但华信不一样!
这是国字头的大金融机构!
是能给你托底的大平台!
这里的资源、渠道、社会地位,是那些野鸡私募根本给不了的!
退一万步说!
如果你嫌国内的市场没意思。
华信在香江、在华尔街都有海外业务部!
只要你愿意留下,想去搞外汇还是国际期指。
我亲自去向集团申请,直接把你调过去!
凭你的能力,加上华信的平台。
咱们完全可以在国际市场上大展拳脚。
何必去私募那边寄人篱下,给别人打工?!”
李玲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掏心掏肺,句句切中要害。
然而。
徐涛一边听着这番话。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有些无奈,又透着几分好笑。
他发现。
自己跟李玲,跟这些国企高管。
真的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的频道上了。
“李总。”
徐涛打断李玲的游说。
目光清澈,语气笃定:
“您可能误会了。
我辞职,不是被哪家私募挖角了。
我也没打算去给任何人打工。”
徐涛伸手,轻轻点了点那个白色信封:
“我要自己开私募。
自己做盘子。
我,就是老板。”
……
嘎!
李玲滔滔不绝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自……自己开私募?”
李玲呆呆地看着徐涛。
这下,她是真的有点理解不能了!
一个二十出头、家境普通的年轻人。
竟然要放弃国企高管的康庄大道。
去自立门户,在红海里肉搏?!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启动资金?
需要多么深厚的人脉背书?!
可是。
当李玲对上徐涛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时。
她的心里,突然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是啊!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李玲一定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可眼前站着的,是徐涛啊!
是一个能把市场情绪踩在脚下摩擦、能提前预判妖股顶底的怪物!
这种人。
哪怕他只有十万块钱的本金。
在这个复利滚动的资本市场里,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滚出恐怖的雪球!
这种人。
别说是华信证券了。
就算是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行,又有谁能真正压得住他?
谁配让他打工?!
想通了这一层。
李玲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但她依然不甘心!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飞走,她不甘心!
“徐涛……”
李玲脸上的强势彻底褪去。
语气中,已经是商量与恳求:
“自己单干,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合规、风控、渠道,处处都是坑。
这样。
你先把辞职信收回去。
这份任命书,我也先压下。”
李玲试图用拖字诀来稳住局面: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
我给你再批半个月的带薪长假!
你回去好好想清楚。
等考虑周全了,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行吗?”
面对李玲近乎哀求的拖延。
徐涛没有半分犹豫。
他展现出了一种让人绝望的坚定。
“李总。”
徐涛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了与那份文件的距离:
“不用冷静了。
我考虑得非常清楚。”
徐涛指了指那封辞职信:
“信我放这了。
后续,我就不来打卡了。”
……
上午九点半。
金陵市新街口金融中心。
本该是股市开盘,整个交易室最紧张、最鸡飞狗跳的时刻。
但今天,这家小型私募公司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清闲。
桌上的几块屏幕都黑着。
没有敲击键盘的劈啪声,也没有投资经理的咆哮。
因为自从那个叫许梦的律师带着一堆设备进驻潘德昌的办公室后。
整个私募的账户权限就被彻底冻结了。
交易停摆。
茶水间里。
刘骏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冰美式,悠哉游哉地靠在玻璃隔断上。
旁边,另一个投资经理张靖正吞云吐雾,往烟灰缸里弹着烟灰。
两人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