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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骏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一言不发。
从桌子底下扯出一个纸箱。
开始将桌上的私人物品、水杯、以及那个他平时最宝贝的机械键盘。
一件件地，往纸箱里塞。
动作僵硬而机械。
“骏哥？你……你收拾东西干嘛？”
研究员懵了。
而张靖，则是直接瘫坐在了自己的转椅上。
双手抱着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面对同事的询问，两人皆是死一般的沉默。
晏江平坐在不远处，又惊又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时候。
“咳咳。”
潘德昌挺着肚子，红光满面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双手叉腰，站在过道中间。
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
“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活！”
潘德昌中气十足：
“我通报一个决定！”
他伸手，指着正在收拾纸箱的刘骏，以及瘫在椅子上的张靖。
“刘骏！张靖！
因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
即刻起。
全部开除！！！”
“啊？？？”
这句话，让晏江平和其他研究员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开除了？！
全开了？！
晏江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公司唯二的两个投资经理啊！
一家私募，投资经理都没了，这还怎么运转？！
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是！
那个叫徐涛的新老板，人甚至还没正式露面！
仅仅是派了一个法务律师过来查了两天账。
就直接把盘踞在公司五六年、连潘总都没辙的地头蛇！
连根拔起！
扫地出门！
“太狠了……”
晏江平看看依旧在收拾东西的刘骏。
又看看仍旧瘫坐着的张靖。
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位徐总……
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在他心里感到深深的敬畏与忐忑时。
“嗡嗡——”
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晏江平回过神，拿起手机一看。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言消息。
发件人：【张宋成-诺华基金交易室（学弟）】。
晏江平愣了一下。
张宋成比他小两届。
当年在大学投资社团里，两人关系很铁。
只不过毕业后，张宋成顺利杀进了申城的头部公募——诺华基金。
那可是管理规模几百亿的正规军！
跟晏江平现在待的这种草台班子私募。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圈子不同，两人平时也就逢年过节点赞评论。
已经有大半年没私聊过了。
晏江平点开对话框。
【张宋成：
学长，忙吗？
最近金陵那边私募圈子有没有什么坑位推荐啊？】
看到这条消息，晏江平更是满头雾水。
【晏江平：
宋成？你开什么玩笑？
你一个几百亿头部公募的交易员，跑来问我这种草台班子要坑位？
凡尔赛是吧？】
过了十几秒。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最后，张宋成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晏江平看了一眼还在远处窃窃私语的其他同事。
戴上了一只蓝牙耳机，点开播放。
耳机里，传来了张宋成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
“学长，我真没开玩笑。
诺华基金……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算是看透了，什么名门正派，什么价值投资，全是狗屎！
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再在这个交易室待下去。
我怕我哪天会忍不住把蔡晓松给刀了！”
晏江平听得眼皮一跳。
蔡晓松！
那可是诺华基金的顶流明星基金经理啊！
外界包装得光鲜亮丽，各大财经媒体天天吹捧的投资大佬！
【晏江平：怎么回事？蔡晓松惹你了？】
耳机里，张宋成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恶寒与愤怒：
“他何止是惹我？
他简直是在把基民的血汗钱，当成他自己敛财的夜壶！
学长，你是不知道这孙子在后台的操作有多恶心！
前段时间，某家上市公司的几个大股东急着套现跑路。
二级市场根本接不住那么大的抛压。
你猜怎么着？
他们中间人牵线，据说私下里给了蔡晓松打了整整一千五百万的好处费！
然后蔡晓松转头，就硬逼着我们交易室。
用公募基金里散户基民的钱，在最高点，强行吃下了几千万的定增和抛盘！
给那帮大股东接盘抬轿子！
硬生生把净值砸下去了几个点！”
晏江平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飞快打字。
【晏江平：
卧槽……这种赤裸裸的利益输送，合规部不管？！】
“管个屁！”
张宋成发来一句冷笑：
“人家包装成长期看好该企业战略转型。
写两份狗屁不通的研报就糊弄过去了。
不仅如此！
这狗东西平时建仓，永远是用他七大姑八大姨的隐秘账户先埋伏。
等他老鼠仓建完了，再用基金的庞大资金去拉升！
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让基民在山顶站岗！
平常天天跟那些券商派来路演的交际花女销售勾勾搭搭、出入高档会所。
正经的研究报告连看都不看一眼！”
张宋成的语气渐渐变得无奈而苦涩：
“学长，我只是个交易员。
我看到那些明显违背市场常识、高位接盘的指令。
我心里觉得恶心，我消极抗拒了几次。
结果……
被他彻底记恨上了。
现在我在组里被全面边缘化，绩效垫底。
他已经放话了，年底合同到期，直接让我滚蛋。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听完这些大公募背后令人触目惊心的黑料。
晏江平坐在转椅上，沉默了。
他虽然在这个草台班子私募，也见过刘骏这种货色。
但刘骏顶多是小偷小摸。
蔡晓松这种。
简直是趴在几万基民身上吸血的巨型吸血鬼啊！
【晏江平：
兄弟，我理解你。
但是……你问我坑位，我这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啊。】
晏江平叹了口气，发了条消息过去：
【晏江平：
不怕你笑话。
我们公司潘总，刚才直接把唯二的两个投资经理全给开除了。
现在连个操盘的人都没有了。
因为公司被一个新老板给收购了。
新老板人还没到，派了个律师过来。
查了两天底账，就把原来那两个搞老鼠仓的投资经理扒完了。
刚才直接净身出户滚蛋了。
太吓人了，我都不知道新老板打算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