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悦!”
李玲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声音陡然转冷: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你是个聪明女孩,应该知道在华信这种大平台,这种跨级提拔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就只有一次!
别人为了这个机会能拼命,你却推三阻四?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跟你说了什么?!”
李玲的逼问,已经带着几分警告意味了。
孙安悦看着李玲那张因为不解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本想用一种最体面、最不伤和气的方式离开。
但现在看来,这层窗户纸,不捅破是不行了。
“没有人在背后跟我说什么,李总。”
孙安悦轻轻翻开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蓝色文件夹。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个薄薄的白色信封。
这个信封的款式,甚至和徐涛的那个,一模一样。
孙安悦双手拿着信封,不卑不亢地放在了李玲的面前。
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李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但是,我的离职交接清单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孙安悦的声音平静:
“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轰!
李玲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第二封辞职信,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棍!
“辞职?!”
李玲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孙安悦,你疯了吗?!
你放着百万年薪的投资经理不干,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
李玲的呼吸变得急促。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钻进了她的脑海。
她瞪着孙安悦,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你别告诉我,你也是要去自己开什么私募?!”
面对李玲的失态,孙安悦依然保持着体面。
她摇了摇头。
“我不自己开。”
孙安悦看着李玲,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但是,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私募的水再深,只要跟着师父,我也敢趟。”
师父。
这两个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中了李玲!
“师父……徐涛?!”
李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孙安悦就对徐涛盲目崇拜,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极甜。
她那实盘业绩,也是靠着死死跟随徐涛的预测赚来的!
原来,孙安悦早就被徐涛彻底折服了!
看着孙安悦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
李玲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砰。”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李玲跌坐回椅子上。
刚才对徐涛的轻蔑与笃定,在这一刻,开始土崩瓦解。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李玲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徐涛辞职,她可以认为那是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知死活。
可是现在。
徐涛前脚刚走。
他不仅带走了一个内部大赛第一名,他还顺手带走了内部大赛第二名!
他这是在有条不紊地,从华信证券的趋势组里——抽血!
李玲的喉咙发干。
一股难以名状的紧张和忐忑,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心脏。
徐涛到底在金陵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盘子?
他凭什么敢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底气十足地跑来砸她李玲的场子。
甚至还能让孙安悦这种理智又懂分寸的女孩,毫不犹豫地放弃百万年薪死心塌地去追随?!
“他肯定有底牌……
而且是一张我根本看不透的底牌……”
李玲咬着牙,心中的不安正在迅速放大。
就在李玲因为这份未知的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时候。
“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李玲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从忐忑中惊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视线撞上了办公桌上那两封并排躺着的白色辞职信。
徐涛的。
孙安悦的。
这两封信就像是两道刺眼的伤疤,明晃晃地昭示着她这个部门老总对团队的失控!
“不能让人看到!”
李玲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下属看到自己遭遇了连环背叛的窘境!
身为高管的颜面和权威,必须维持住!
她双手迅速伸出,一把抓起桌上的两封辞职信。
直接将它们塞进了手边的一份厚厚的文件堆底下。
这才清了清嗓子,强行让声音听起来威严而平静:
“进。”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道略显佝偻、穿着略微发皱的格子衬衫的身影。
沈俊源。
看着这个平日里在趋势组最没有存在感的老牛马,李玲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呼……原来是老沈。”
李玲在心里冷嘲自己刚才的草木皆兵。
也是,沈俊源这种快四十岁、性格木讷、连跟领导对视都会习惯性低头的老实人,能有什么大动作?
“老沈啊,有事吗?”
李玲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领导的架子:
“是不是因为刚才王恒被免职,组里人心有些浮动?
没关系,你不要有思想包袱。
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趋势组接下来的过渡工作,你还要多挑挑担子。”
在李玲的预想中,沈俊源肯定会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然后接下她安排的任何苦差事。
然而。
沈俊源并没有点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那张向来充满疲惫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没有开口接李玲的话茬。
而是缓缓拉开了手里那个有点磨破皮的老旧公文包。
接着,在李玲逐渐僵硬的目光中。
沈俊源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轻轻地,放在了李玲的桌上。
“李总。”
沈俊源的声音依然木讷,没有什么起伏:
“我是来交辞职报告的。”
……
啊???
李玲呆呆地看着桌面上那第三封辞职信,整个人完全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老沈……你、你说什么?”
李玲的眼珠子瞪得死大。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幻觉。
孙安悦辞职,她还能强行解释为小姑娘盲目崇拜徐涛,涉世未深。
可是沈俊源?!
一个三十大几、上有老下有小、背着房贷车贷、在华信这种国企里熬了整整十几年的老油条!
他居然也敢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