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太荒谬了!
她李玲。
华信证券权益部总经理。
此刻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站在这里。
只为了能从褚建林的手指缝里,讨要一点点残羹冷炙。
还要对褚建林的表扬感恩戴德!
可是徐涛呢?!
他甚至都不需要来开什么会!
华国最顶级的资金,就已经主动把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李玲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不得不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褚、褚理事长……”
李玲的声音干涩。
她几乎是本能地在抗拒这个荒诞的现实:
“您是说……你们三大机构……要投他?
这……这是已经敲定的事吗?
他……他才二十多岁啊……”
面对李玲的反复确认,褚建林并没有流露出不悦。
他只是笑了笑。
“年龄从来不是衡量金融嗅觉的标准。”
褚建林伸开双臂。
身旁的秘书立刻走上前,熟练地将那件深色夹克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褚建林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一边用平缓的语速继续说道:
“我们看中的,是小徐身上那种能穿透市场迷雾的直觉。
像他这样的人才。
如果只是在一个固定的岗位上,那才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只有把他放到更广阔的市场里。
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嘛。
你说是吧,小李?”
如果说刚才三大机构的名字还只是震撼。
那现在这句话,李玲彻底听懂了!
褚建林不仅仅是认识徐涛那么简单!
听这种亲昵的称呼,和这番替徐涛站台的说辞。
这两人的私交,绝对深不可测!
甚至,徐涛之所以敢毫不犹豫地甩出辞职信。
很可能就是国家队在背后授意的!
而自己呢?!
上午居然还妄图用华信的那些繁文缛节,去卡死国家队的红人?!
去封杀三大超级机构选中的操盘手?!
李玲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是……是!
您说得太对了!”
李玲膝盖发软,腰弯得近乎九十度。
她拼命地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急切的讨好:
“像徐涛这样的绝顶人才!
就不该被华信的条条框框束缚住!
他去市场里乘风破浪,那才是华国金融界的幸事!
褚理事长您放心!
我回去立刻督办!
华信这边对于这种特殊人才,绝对一路绿灯!
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办完所有手续。
绝不会设置任何障碍。
保证让他干干净净、顺顺当当地去大展宏图!”
褚建林扣好夹克的最后一颗纽扣。
他透过镜片,深深地看了李玲一眼。
“嗯。”
褚建林微微颔首,对李玲的识趣表示满意:
“华信能有这种大局观,很好。
时间不早了。
小李,代我向你们集团张总问好。”
说完。
褚建林没有再多看李玲一眼。
带着秘书,步履平稳地走出了会议室大门。
……
直到褚建林的背影彻底消失。
李玲才感觉自己能重新呼吸。
“呼……呼……”
她扶着椅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离开恒安基金大楼的时候。
李玲全程都是眩晕的。
走在厚重的地毯上,她觉得脚底像是踩着棉花,每一步都很虚浮。
坐进华信证券给她配的那辆奥迪A6后座。
车窗外。
北都繁华的金融街车流如织。
李玲呆呆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双眼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脑海里。
徐涛甩出辞职信的冷漠脸庞。
褚建林那句“跟小徐进行一点深度的合作”的话语。
来回交织,疯狂撞击。
她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在职场里拼死拼活爬上来的高管地位。
在徐涛面前。
就像是沙子堆起来的一样。
被人随手一拨,就灰飞烟灭了。
……
回到华信证券总部。
李玲像个游魂一样,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办公区已经下班了,只有零星几个员工在加班。
办公室里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被她扫落一地的咖啡杯和文件已经被保洁收拾干净了。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上午那场风暴的余温。
李玲跌跌撞撞地走到办公桌后。
一屁股坐进了老板椅里。
“李总。”
门没关严,综合处处长魏庆光拿着一份文件,探头走了进来。
他看着李玲脸色苍白的样子。
赶紧走上前关心道:
“您回来了?
下午恒安那边的吹风会……开得怎么样?
明年咱们的委外额度有戏吗?”
魏庆光这几句带着下属期盼的关心。
就像是一记耳光,瞬间把李玲从眩晕中扇醒了过来!
“额度?”
李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拿什么去争额度?
人家恒安基金的理事长,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所谓的权益部老总!
人家看中的,是今天上午辞职的那个基层交易员!
“老魏……”
李玲别过脸去,不想让下属看到自己眼中的狼狈。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会议精神我明天再传达。
你先出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进来。”
魏庆光愣了一下。
虽然满肚子疑惑。
但看着李玲那难看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好……好的,李总您休息。”
魏庆光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
李玲猛地打了个冷战。
“手续!
对!
不能卡手续!”
李玲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疯了一样地拨通了吴世伟的电话。
“喂,李玲?”
吴世伟那头似乎刚准备下班,背景音有点嘈杂。
“老吴!”
李玲的声音急促:
“上午我交代你的事!
全部撤销!!”
“什么?”
吴世伟愣住了。
“徐涛的离职审批!”
李玲死死地握着听筒:
“不要查底账!
不要查终端!
竞业协议全部作废!
立刻!马上!给他盖章放行!
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的社保和人事关系转出去!”
电话那头,吴世伟彻底一头雾水了:
“不是,李玲。
你上午不是还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吗?
这怎么下午开个会回来,就180度大转弯了?
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
老吴,你别问了!”
李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她怎么可能把褚建林的话告诉吴世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