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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按我说的做！
绝对不能卡他！”
李玲刚准备挂电话，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两道身影。
她赶紧对着话筒补了一句：
“还有！
孙安悦！
沈俊源！
他们俩的离职手续也一并放行！
谁也不准卡！
听见没有？！”
听到这句话。
吴世伟在电话那头，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听着李玲这语气。
多少也猜出了一点端倪。
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行。”
吴世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正是他上午想要的结果。
“既然你想通了，那就按正常流程最快速度办。
我马上交代下面的人去走审批。
你早点休息吧。
听你这声音，虚得很。”
……
“咔哒。”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李玲没有开灯。
初冬的傍晚，北都的天黑得很快。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
CBD繁华的灯火已经亮起。
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那是一个充满金钱、权力和欲望的庞大世界。
而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
隐隐约约地。
透出了李玲此刻的脸庞。
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高高在上。
只有深深的疲惫。
和认清了残酷现实后的木然。
李玲静静地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又看着窗外那无垠的夜色。
她沉默着。
良久，良久。
……
第二天。
上午十一点。
华信证券总部一楼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
大堂左侧闸机内，有一家专供内部员工的Manner咖啡店。
几张极简风格的小圆桌散落在落地窗边。
徐涛慵懒地靠在沙发椅里。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而在冰美式旁边，大喇喇地搁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黄板纸箱。
里面装着他平时喝水的马克杯、一个靠枕，还有几支中性笔。
徐涛单手滑着手机屏幕。
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神色间，透着卸下所有包袱后的松弛。
但如果仔细看。
他的眼底，依然残留着一丝讶异。
“太快了……”
徐涛回想起今天早上走离职流程的经历，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昨天下午，他把辞职信甩给李玲时。
其实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在国企。
离职这种事，不卡你个十天半个月。
不让你跑断腿去盖上十几个部门的公章。
那都不叫走流程。
更何况，李玲昨天上午那架势。
徐涛甚至预判了合规部可能会用各种理由来查他的底账。
或者拿竞业协议来恶心他。
可是，结果呢？
今天早上八点半，他刚踏进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
人力总监竟然满面笑容。
破天荒地早早在等他！
没有挽留，没有刁难。
一路绿灯！
各种离职证明、社保转移单，早就打印得整整齐齐。
人力总监甚至还亲自盖好了章，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态度客气得简直让人发毛。
风控合规部更是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在电子审批流上秒过。
孙安悦和沈俊源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只不过他们要交接的纸质底稿多一点。
所以此刻还在楼上收拾。
从早上打卡，到抱着纸箱坐在这里。
整个流程，两个半小时！
徐涛喝了一口冰美式，脑子里快速地过着这其中的逻辑。
“李玲那种性格，被我当众打脸，绝对不可能这么痛快地放人。
除非，有什么让她感到恐惧的力量，在昨天下午介入了。
是什么人发话了？
还是有人在暗中推了一把？”
徐涛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面孔。
“算了，懒得猜。”
徐涛摇了摇头，手机锁屏。
管他是谁在使劲。
反正今天之后，华信证券这个庞大而臃肿的机器，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天高海阔，金陵的盘子已经在向他招手。
……
就在徐涛闭目养神的时候。
咖啡店的另一头。
于高临背着一个略显沉重的黑色双肩包，脚步拖沓地走了过来。
这位两个月前，还意气风发、梳着三七分发型、穿着笔挺新西装的北清大学高材生。
此刻，头发有些凌乱。
西装的肩膀处也因为挤地铁蹭上了一点灰尘。
“唉……”
于高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实习期，今天正式结束了。
但很遗憾。
因为这段时间权益投资部经历了剧烈的人事震荡，加上大盘行情不好。
部门今年的留用名额被大幅度削减。
他虽然顶着名校的光环。
但在几个背景更硬、更会来事的实习生竞争下。
还是没能拿到那份梦寐以求的正式Offer。
挫败感，迷茫感。
死死地压在这个天之骄子的心头。
“算了，先喝杯咖啡顺顺气。
想想接下来春招该投哪家机构吧。”
于高临走到吧台，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拿铁。
他端着纸杯，转过身。
有些木然地在仅有的几个座位里寻找空位。
然后径直走向了靠落地窗的一个空位。
拉开椅子，疲惫地坐了下来。
“呼——”
他把双肩包放在脚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然后抬起头，准备喝口咖啡。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热气，不经意间落在桌子对面时。
于高临拿咖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卧槽！”
一声惊呼，被他死死地捂在了喉咙里。
虽然对方穿着卫衣，戴着兜帽。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徐涛！！！
这一瞬间，于高临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对面坐着的竟然是这位！
徐涛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坐了谁。
但这并不妨碍于高临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在这两个月的实习期里。
于高临虽然只是个最底层的打杂实习生。
但权益部那些惊心动魄的八卦，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两个月前在闸机口。
自己还带着名校生的优越感。
高高在上地问徐涛是哪个野鸡大学毕业的。
结果转头，徐涛就被综合处处长像接祖宗一样迎了进去。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