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抓的他们!”
李美萍在电话里越说越痛快,简直可以说是扬眉吐气:
“听人家说,胡天宇搞的那个什么湖西聚利私募,根本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
背地里藏着乱七八糟的利益输送,还帮着外面的人洗钱、转移资产!
上个礼拜,省里直接下来了联合调查组。
雷霆手段啊!
直接把他们整个老巢全给端了!
抓了几十号人呢!”
李美萍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痛快:
“小涛,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胡天宇的妈,柳春燕?
当年在我们机械厂的时候就嫌贫爱富。
后来傍上了胡建军,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前段时间,她还特意跑到咱们家早餐店里来!
趾高气扬的,对着我和你爸摆脸子!
炫耀她儿子开了大公司,多能赚钱,多牛逼!
话里话外地看不起咱们家!
还有那个胡天宇,强拆咱们的店,不就是想逼你低头去给他打工吗?!”
“呸!”
李美萍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家子什么东西!
现在好了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贪了那么多黑心钱,全家都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这就叫恶有恶报!自有天收!
真是痛快啊!!!”
李美萍在电话里笑得畅快,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算是彻彻底底地吐了个干净!
徐涛拿着手机,听着老妈那激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些被贴着封条搬出来的物证箱。
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徐涛当然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天收”。
尤其是在胡天宇派人封店仅仅隔了一天,就吓得赶紧撤掉封条这件事上。
他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雷霆风暴,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徐涛侧过头。
他的目光。
静静地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谭蔚身上。
电话那头,李美萍忍不住又连连感叹了两句:
“所以说啊,这人就是不能干坏事!
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账!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不说这些晦气事儿了。
小涛,你跟小谭走到哪儿了?
啥时候回来吃饭啊?
这生煎包刚出锅,底儿正脆着呢,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徐涛对着电话笑了笑:
“知道了妈,我们正往回走呢。”
“好好好,那先给你们盛粥晾着啊!”
“吧嗒。”
徐涛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揣回大衣口袋里。
初冬清晨的冷风顺着河道吹来,带着几分沁人的寒意。
谭蔚此时正看着大厦外围拉起的警戒线。
“看够了吗?”
徐涛往前迈了半步,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谭蔚的肩膀。
谭蔚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徐涛指了指街对面,似笑非笑:
“谭助理。
刚才我妈的话,你也听见了。
老太太说,这叫恶有恶报,自有天收。”
徐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
我怎么觉得,咱们南州这天意,办事效率有点高得不合常理啊?”
听到徐涛这句明显带着机锋的试探。
谭蔚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徐涛。
他什么都知道了。
谭蔚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反而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轻笑了一声。
“天意有时候也挺忙的,偶尔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谭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十分巧妙地顺着徐涛的话头接了下去。
她转过身,将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里。
不紧不慢地沿着来时的河道往回走。
晨风中。
她那清脆的声音,随风飘进了徐涛的耳朵里:
“所以啊。
这种快刀斩乱麻的专业活。
总得交给我这种专业的贴身助理去安排打理。
只有把那些阿猫阿狗的麻烦提前清理干净了。
老板以后出去做大事,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谭蔚停下脚步。
她微微回过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说的对吧,徐老板?”
“哈。”
徐涛看着晨雾中那个回眸浅笑的女孩,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对。”
徐涛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和她并肩走在青石板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刚出门时更加轻快、松弛。
“专业的助理就是不一样。”
徐涛心情大好,一边走,一边故意拖长了语调:
“看来以后。
我不光得给你发双倍工资,还得包你一日三餐才行啊。”
“一言为定。”
谭蔚嘴角翘起:
“那就从李阿姨的生煎包开始吧。
走快点,我都饿了。”
“走!”
初冬的南州,一轮红彤彤的朝阳终于撕破了厚重的晨雾,从地平线上跳跃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
伴随着朝阳,徐涛和谭蔚并肩踩着老小区的青石板路,溜达回了家。
“吱呀——”
徐涛刚伸手推开有些生锈的老式防盗门。
一股混合着热油焦香、鲜肉葱花以及皮蛋瘦肉粥的浓郁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
“好香。”
谭蔚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眸微微亮起。
没有任何做客的拘谨。
谭蔚十分自然地拉开拉链,脱下身上的夹克,随手挂在了门口的实木衣帽架上。
那动作,熟练得简直就像是回了自己家。
“哎哟!回来啦!”
厨房里,李美萍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火急火燎地走了出来。
徐涛刚换好拖鞋,正准备开口喊声“妈”。
结果。
李美萍就像是没看见这个亲儿子一样,直接从他身边一阵风似的掠了过去!
“小谭啊!
快快快,外头冷吧?
赶紧洗个手过来趁热吃!”
李美萍一把拉住谭蔚微凉的手,满脸的心疼与宠溺,直接把她往餐厅带。
谭蔚被李美萍拉着,乖巧得像个邻家女孩。
“谢谢阿姨,闻着太香了。”
谭蔚甜甜地应了一句,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徐涛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