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办公区的右侧。
晏江平,正带着小李和小王两个研究员,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全英文的芝商所大宗商品研报。
晏江平那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已经被他自己抓成了鸡窝。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亢奋得像头饿狼!
这种做大宗商品国际盘的新领域,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完全陌生的。
但为了跟上老板的脚步,这三个人居然在硬啃英文原版资料!
旁边,孙安悦正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浓缩黑咖啡,从茶水间里走出来。
看到徐涛,孙安悦那满是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师父!您回来啦!”
而坐在最前排交易台前的沈俊源,更是离谱。
他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双眼睛死死地粘在面前的六块联屏显示器上,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了一片残影!
看着这一幕。
徐涛站在大厅中央,心里闪过一丝震撼。
他太清楚金融圈那些打工牛马是什么德行了。
老板不在,摸鱼倒水上厕所才是常态。
可眼前这帮人。
简直就是在拿命拼啊!
听到徐涛的声音。
“啪!”
晏江平猛地合上面前的厚厚一沓打印资料。
他局促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双手在裤腿上紧张地搓了搓:
“徐、徐总!您回来了!”
因为过度激动和疲劳,晏江平的声音都有些劈叉。
徐涛大步走到晏江平的工位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晏江平桌面上那堆厚厚的英文研报。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蓝相间的荧光笔标记。
边缘空白处,还写满了晏江平用中性笔做出的生涩翻译和推演公式。
这些常年习惯了看国内A股财报的研究员。
硬生生在这个深夜,靠着蛮力去啃那些晦涩的国际宏观经济数据!
徐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从晏江平手里把那份研报给抽了过来。
“徐……徐总!”
晏江平被徐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看着徐涛发沉的脸色,还以为老板是觉得他们研究进度太慢,顿时慌了神:
“徐总,您别生气!
大宗商品和国际宏观的逻辑,跟A股完全不一样,水太深了。
我们这底子薄,还没完全吃透……
不过您放心!
我们三个商量好了,今晚就算不睡觉,也一定加个通宵把这几份核心品种的逻辑给您理出来!”
旁边的研究员小李和小王也赶紧跟着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那种想要拼命证明自己价值的惶恐。
“啪!”
徐涛没有理会晏江平的表态。
他手腕一翻,将那份沉甸甸的研报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一声脆响,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连还在敲键盘的沈俊源和端着咖啡的孙安悦,都吓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诧异地看了过来。
“加个通宵?”
徐涛眼神凌厉地扫过晏江平和另外两名研究员:
“我是让你们来做雷达的,不是让你们来送命的!
知微资产,不养短命的鬼!”
这句话一出。
晏江平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徐涛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以前做A股,每天交易就那四个小时,下班了还能去喝个小酒。
但现在我们做的是什么?
是国际大宗商品期货!
是特么接轨全球、每天接近二十四个小时都在疯狂波动的无底洞!
欧洲人醒了欧洲盘动,米国人醒了米盘动!”
徐涛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如果你们第一天就给我玩通宵。
明天白天谁来给我盯盘?
后天米盘大决战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准备集体猝死在工位上?!”
徐涛站直了身体,声音透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在这个公司,铁律只有一条。
只要是盯盘和研究的,必须给我严格执行轮班制!
每天工作,绝对不准超过八个小时!
到点就给我滚回去睡觉,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说完,徐涛直接指向了公司的大门:
“现在。
除了老沈留下跟我汇报一下盘面。
孙安悦!
带上他们三个,立刻给我关电脑!
五分钟之内,全给我从这个大门滚出去!”
……
办公区里,一片寂静。
晏江平站在原地,看着徐涛因为不让他们加班而冷若冰霜的脸。
他的鼻尖,突然毫无征兆地酸了。
眼眶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温热的湿意。
在金融圈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场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晏江平见过太多把员工当畜牲使唤的老板了。
可是现在呢?
眼前这位老板。
给他们发着每天一百块的高昂餐补,给他们换了最顶级的人体工学椅。
现在,居然因为他们主动加班,而大发雷霆!
甚至爆着粗口,强行撵他们回家睡觉!
这是什么?
这特么才叫把手底下的人当人看啊!
“徐总……”
晏江平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没有再辩解一句。
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我明白了!
我们这就下班!
您放心,只要我们在岗一分钟,就绝对给您当好最尖锐的雷达!”
旁边的小李和小王,也是红着眼眶,手忙脚乱地开始保存文档、关电脑。
这一刻。
对于这群底层打工牛马来说。
士为知己者死。
徐涛今天就算是指着悬崖让他们跳,他们这帮人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行了,别搁这儿煽情了,赶紧走。”
看着这帮人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徐涛嫌弃地挥了挥手。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有“大财富”APP在手。
未来的K线走势早就印在脑子里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这帮研究员去熬夜推演什么狗屁的宏观逻辑,那全都是无用功。
只要身体养好了,帮他盯好盘口的资金异动就行。
徐涛转过身。
将目光投向了交易台。
“老沈。”
徐涛拉过一张转椅,在沈俊源的身边坐下:
“这几个小时,COMEX黄金的盘面走得怎么样?
我的那五百手空单,吃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