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涛的内心。
他在盘算着另一个层面的逻辑。
大财富系统给出的日K线,虽然代表着未来的定数。
但他每一次提前预测,实际上都是在朝这片湖水里扔进一颗石头。
产生的蝴蝶效应,会反过来激起怎样的涟漪,连他自己都有些期待。
“还有。”
徐涛的声音,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你们觉得。
那些躲在暗处,用天量资金疯狂拉抬黄豆价格、妄图吸干国内养殖户鲜血的家伙们。
在看到股市阿涛这个账号,说黄豆还要继续暴涨的时候。
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晏江平愣了半晌,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们……应该会觉得您说得对,继续加仓吧?”
“错。”
徐涛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傲慢。
是所有资本巨鳄,最致命的弱点。
那些已经连续做对、在黄豆上面狂赚了几亿几十亿的操盘手。
他们现在,正处于人生最自负、最膨胀的顶点。
在他们眼里。
大宗商品是国力的博弈,是跨国财团的游戏。
我一个炒A股、玩自媒体的小网红。
算个屁?”
徐涛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所以,就算我今天预测对了。
他们也只会觉得,这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运气好,碰巧蒙对了而已。
他们根本不屑于去正眼看我一眼。
甚至……
等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就算我提前在视频里,明着告诉所有人,黄豆要暴跌!
这帮已经被贪婪和连胜冲昏了头脑的疯子。
也绝对不会相信!
他们会找出一万个所谓的宏观逻辑,来论证我这个小网红错了。
从而继续疯狂地加仓,妄图把空头砸死!”
徐涛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声量越大。
当他们爬得最高、最得意的那一天。
我们把风筝线剪断的时候。
他们,才能摔得越粉碎。”
整个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晏江平、沈俊源、孙安悦,三个人看着徐涛那写满了绝对掌控的脸庞。
只觉得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这特么,是一个真正将贪婪与傲慢的人性,肆意在股掌之间拨弄的——
资本恶魔!
“我先走了。”
徐涛拿上大衣,随手披在肩上,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建仓。
看好戏。”
……
次日上午,九点整。
北都,一处内部会议大厅内。
“大豆进口依存度已经超过85%,下游养殖饲料价格今天一早全面跳涨了15%!”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一位两鬓斑白、面容威严的大领导,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重得像是一块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
“同志们,粮食安全是国家的底线。
今天把华储粮油和华金投资还有其他几个部门叫到一起,不是听你们诉苦的。
我要的是解决办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忠勋坐在一侧,他那黑得有些发亮的头发,在此刻显得格外僵硬。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打破了沉默:
“领导,华储粮油目前在港口的商业库存,满打满算,只够撑一个月。
如果现在强行把国家储备大豆放出去平抑物价。
国际粮商和国内那帮推波助澜的内鬼,会在第一时间用高杠杆资金把我们的储备粮全部吞下去、锁死在仓库里。
这就不是调控了,而是在拿国家的血肉去喂那帮金融强盗!”
李忠勋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严培之:
“华金投资是管外汇储备的。
在金融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华储粮油需要你们在盘面上提供强有力的资金狙击啊!”
被李忠勋直视着,华金投资的总经理严培之神色平静。
他沉声开口:
“李总,华金投资随时可以调动百亿级的外币资金入场。
但大宗商品的定价权,目前依然牢牢把控在华尔街手里。
如果在没有找到对手盘的致命漏洞之前,我们就盲目下场多空对决。
那不仅平抑不了物价,反而会白白消耗国家珍贵的外汇储备。”
严培之抬起头,迎着大领导的目光:
“我们需要时间。
更需要一个,能看清这场暴涨背后资金流向的契机。”
主位上的大领导,目光在李忠勋和严培之脸上缓缓扫过。
“协同配合,互为表里。”
大领导站起身,扣上了中山装的扣子:
“两手都要硬。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下周五之前,我要看到黄豆盘口的狂热情绪,被彻底压下去。
散会。”
……
“哗啦——”
椅子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响起。
李忠勋一马当先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朝着大厅门外走去。
“老李!老李你等会儿!”
刚走出会议大厅,寂静的走廊里,便传来了严培之略带急促的喊声。
李忠勋脚下一步不停,只是侧过头,有些烦躁地冷哼了一声:
“严总,我马上要赶回临海港区,盯着今晚到港的另一批黄豆。
如果你们华金投资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资金方案。
那我就只能用我华储粮油最笨的方式去跟那帮内鬼硬碰硬了。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
“你急什么!”
严培之紧赶了两步,一把拉住了李忠勋的胳膊,将他扯到了走廊尽头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避开了散会的人流。
严培之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没人,这才将声音压低说道:
“老李。
实干,我不如你。
但要在金融这个瞬息万变的盘子里找到破局点…
我手里,还真有一个特殊的人选。”
李忠勋皱了皱眉。
他看着严培之那张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什么人?”
严培之深吸了一口气,贴近李忠勋,极慢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徐涛。
一个目前在金陵刚刚挂牌的民间私募老板。”
“……”
长廊里,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忠勋看着严培之。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才不可思议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荒谬的冷笑:
“严培之。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今天脑子被风吹坏了?
领导刚刚在里面下了死命令,下周五之前必须解决关乎千万农户生计的百亿级资金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居然让我去指望一个刚注册的民间私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