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双通红的眼里,已经有些愤怒。
“我没跟你开玩笑。”
严培之死死地按着李忠勋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敬畏的坚决:
“老李。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国际金价在历史顶点时,华金投资顶着无数压力、毫无征兆地高位加仓做空的那笔惊天交易?”
李忠勋愣了一下。
他当然听说过。
据说那笔交易让华金投资不仅扛住了前期的黄金逼空,还反手赚了几亿美元!
“那是褚建林、梁定国,还有我,我们三个人,在西郊的会议室里,亲眼见证的。”
严培之凑到李忠勋耳边,一字一顿:
“当时,那个叫徐涛的二十岁年轻人。
在国际金价最狂热的顶点,亲手写下了一个价格。
跟最终市场的实际见顶价,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
李忠勋本能地低呼了一声:
“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绝对的精确?
他只是运气好……”
“运气?”
严培之打断了他,声音更低了:
“你知不知道。
目前负责他安全的,是上面直接授权的专项工作组。
这代表了什么分量,不需要我多说吧?
他们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最高级别地在暗中保护他!
如果他只是运气好,上面会把这样的国之重器,压在他一个私募老板身上?!”
严培之盯着李忠勋那张因为震撼而有些呆滞的脸:
“李忠勋。
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目前对金融和宏观经济学的认知。
他。
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专项工作组……”
李忠勋死死地盯着严培之,呼吸声有些粗重。
一个民间私募,竟然能惊动这个级别的部门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李忠勋干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详细说说。”
他那双因为通宵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上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是怎么运作的?
他的交易风格,到底是什么路数?”
“口说无凭,你自己看吧。”
严培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划开屏幕:
“他之前在互联网上,有一个非常火的公开预测账号。
叫股市阿涛。”
“股市……阿涛?”
李忠勋听到这个充满了廉价散户、网红民科味道的名字,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对。”
严培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着:
“不过,因为各种原因。
加上他为人低调,前阵子他就已经发布声明彻底退网了。
我们现在,只能看看他以前留下来的一些历史记录……”
严培之一边说着,一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四个字,点击刷新。
然而。
当页面刷新的那一瞬间。
严培之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
察觉到严培之的异样,李忠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头凑了过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
那个本该是已经停更的“股市阿涛”账号。
此时。
在主页的最顶端,一个大红色的【最新发布】标签,赫然跳动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发布时间:十个小时前】。
“这……这不可能啊。”
严培之看着屏幕,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听说过。
这小子现在一心扑在私募上,死活都不肯再发一条视频。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诈尸了?!”
“点开它。”
李忠勋死死盯着那个视频的封面,声音低沉。
“嗒。”
严培之的手有些颤抖,颤颤巍巍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任何精美的包装。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没有。
屏幕上,直接放着一张高清的黄豆期货主力合约走势图。
紧接着。
徐涛那熟悉、慵懒的平静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预测明天。
黄豆期货主力合约,继续大涨。
十三连阳。
涨幅,大概在三个点左右。”
“啪——!”
声音落下,视频开始自动循环播放。
徐涛那声“继续大涨”,像是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走廊里这两位华国金融和粮食巨头的脸上!
“大涨?十三连阳?!”
李忠勋的脸色,在一瞬间由震惊,转为了暴怒!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从严培之手里夺过了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排刺眼的大阳线。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严培之!这就是你推荐的奇兵?!
这就是你口中无所不能的底牌?!
下游的养殖户已经快要被郭耀庭那帮内鬼和外资给逼死了!
他明知道华国在不惜代价地打压黄豆价格!
他居然公开唱多?!
他这是在帮内鬼抬轿子!
这是在吸食华国的血肉!!”
李忠勋将手机狠狠地摔回了严培之的怀里。
整个人因为愤怒,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这特么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投机狂徒!!
说不准都已经被那帮败类给彻底收买了!!”
面对李忠勋这近乎咆哮的质问。
严培之死死攥着手机,整个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同样不理解。
徐涛的能力,是不可能出错的。
可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极端的唱多姿态,直接站在了国家队调控的对立面上?!
“老李,你先冷静点。”
严培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既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这条视频,背后必然有他的深意!
我……我马上让人去联系他!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慢着!”
李忠勋一把抓住了严培之的胳膊。
他死死地盯着严培之:
“不用让别人去了。
我跟你,现在就定去金陵的票。”
李忠勋盯着严培之手里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
“如果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那我李忠勋,要亲自站在他的面前。
我要亲口问问他。
在这一千万农户的生计面前。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