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他收起脸上的戏谑,将双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咔哒。”
房门被推开。
谭蔚有些紧绷的身影走了进来,并顺手将反锁死死地扣上。
“徐涛。”
谭蔚走到办公桌前,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
“出事了。
华金投资的严培之。
还有……华储粮油的李总,李忠勋。
这两位,现在已经到了大楼的底下了。”
谭蔚的双眼里闪烁着慌乱:
“刘处刚才亲自打电话来通的气。
他们两个。
是因为你今天早上发的那条唱多黄豆的视频,直接坐飞机从北都杀过来的。
刘处说。
他们这次,是冲着你来兴师问罪的!”
听完谭蔚这一连串汇报。
坐在老板椅上的徐涛。
整个人先是愣了半秒钟。
随后。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严培之……还有李忠勋?”
徐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突然有些失笑:
“这国家队的效率。
确实是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啊。”
他预料到自己那条公开发布的唱多黄豆视频,必然会激起滔天巨浪。
作为亲眼见证过他能力的国家队大佬。
严培之他们,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肯定会来找他求证。
但他意料之外的是。
这帮老同志,居然如此雷厉风行!
现在可是深夜十一点了啊!
居然连天亮都等不及。
连夜奔袭几百公里,直接杀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
“徐涛!”
看着徐涛居然还有心思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笑,谭蔚急得直跺脚:
“你知不知道李忠勋是什么人啊?!
那是粮食系统里出了名的铁面粮官,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等会儿他们上来了,你如果拿不出一个绝对合理的解释……”
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谭蔚。
徐涛脸上的意外,却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穿衣镜前。
不紧不慢地将有些起皱的衬衫领口理顺。
又慢条斯理地把深黑色的大衣套在了身上。
“合规解释?”
徐涛扣上大衣的扣子,转过身,看着谭蔚。
他的眼眸深邃,倒映着窗外新街口的斑斓霓虹:
“我徐涛做事,何须向他们做汇报?”
他走到谭蔚身旁,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不用慌。”
徐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既然连夜赶过来。
那就说明。
黄豆盘口里的那帮吸血鬼,已经把这两位巨头,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胡同里。
而我。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
那把唯一的破局刀。”
……
办公室外。
“咚,咚,咚。”
玻璃大门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唰——”
沈俊源三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大门方向。
门外。
站着四个风尘仆仆、却神色异常严肃的人。
为首的两位,一个气质沉稳,虽然赶路略显疲态,但眉宇间带着居高临下的格局。
另一个则黑发油亮,面色冷峻,整个人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生铁。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亦步亦趋的年轻跟班。
“这么晚了,什么人啊?”
孙安悦心里直犯嘀咕。
“你们盯着,我去开门。”
孙安悦拍了拍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拉开了玻璃门。
“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跟班上前了一步:
“您好,请问这里是知微资产管理公司吧?
我们是专程从北都过来的。
这两位,是华金投资的严总,和华储粮油的李总。
有些大宗商品和宏观业务上的紧急事务,我们需要见一下你们的总经理,徐涛徐先生。”
一边说着。
一边礼貌地递上了一张双面烫金的名片。
“华金投资……华储粮油?!”
孙安悦接过名片,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抬头和名字。
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在瞬间,瞪得滚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在华国金融与实体产业链里,代表着何等分量?!
这特么是真正的国家队巨擘啊!
“啊……您、您几位请进!”
孙安悦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神经瞬间紧绷。
她赶紧把身体往后一侧,将四人迎了进来。
“严总,李总,您二位请这边坐。”
孙安悦左看右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快步跑到茶水间,端着一次性纸杯,恭恭敬敬地给几人倒了几杯温水:
“实在抱歉,我们徐总现在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我这就去帮您二位通报……”
“没事,姑娘,不着急。”
严培之端起纸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
“我们来得突然,让他先忙完手头的事,我们可以等会儿。”
“好的,好的,您先喝水。”
孙安悦连连点头。
虽然严培之态度温和。
但一旁坐着的李忠勋,那张黑沉沉的脸,却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大厅里的空气有些压抑。
孙安悦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快步走到徐涛的办公室门前。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咔哒。”
门甚至还没敲到第三下。
实木办公室门便被猛地拉开。
守在门口的谭蔚,神色平静:
“进来吧。”
孙安悦闪身钻了进去。
一抬头。
她就看到自家师父徐涛,此刻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
黑色的大衣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窗前,身姿挺拔,没有半点深夜被突袭拜访的局促和凌乱。
“师父……”
孙安悦压低声音:
“华储粮油的李总,还有华金投资的严总。
人已经在大厅坐着了。
看着,好像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了。”
徐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走。
去见见我们贵客。”
……
“吱呀。”
当徐涛推开办公室门,带着谭蔚大步走出来的那一瞬间。
大厅里。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严培之,和脸色阴沉的李忠勋。
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徐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