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晴听到徐涛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怀里的圈往徐涛面前展示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得意:
“才不是呢,我技术可好啦。
我就是……就是每次看到这个,都忍不住想玩一下。”
“哦?”
徐涛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你以前经常玩?”
“嗯。”
杨婉晴看着前方那些五颜六色的小摊,声音轻轻的:
“涛哥,你别看我爸现在好像挺有钱的。
其实,在我上小学的时候。
我们家有段时间特别特别穷。”
徐涛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时候,我爸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宿整宿不睡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妈每天都在跟他吵架。
家里能卖的东西,几乎都被偷偷卖掉了。”
杨婉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很低:
“班里的小朋友,都有最新款的洋娃娃。
我其实也特别想要一个。
可每次看到我妈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我就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直到有一天,我在路边看到了套圈的摊子。
那个摊子最中间,就放着一个我很想要的洋娃娃。”
杨婉晴晃了晃手里的塑料圈:
“我当时觉得,要是运气好,也许两块钱就能把它带回家呢?
结果可想而知啦。
我把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全输光了,连洋娃娃的毛都没碰到一下。”
徐涛看着身旁这个神色平静的姑娘。
心里,却有些被触动到了。
“那你后来怎么拿到的?”他轻声问。
“不服气呀。”
杨婉晴扬了扬下巴,嘴角露出一抹小得意:
“我回家之后,用自己吃早餐省下来的钱。
偷偷去批发市场买了一模一样的塑料圈。
每天晚上,等我爸妈吵完架睡着了。
我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在地上摆几个水杯,一遍一遍地练习抛圈的角度和力道。”
她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
“我练了整整两个星期呢。
后来,我重新去了那个摊子。
在那个老板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里,我只用了五个圈,就精准地把那个洋娃娃,还有旁边所有的漂亮玩具,全部套走了!”
杨婉晴看着徐涛,甜甜地笑了笑: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我爸炒股翻了身。
我想买什么洋娃娃,他都能直接给我买最好的。
可是……
我每次看到这种地摊,还是想蹲下来扔几个圈。
因为那个时候,看着圈稳稳套中目标的感觉。
让我觉得,哪怕生活再糟糕。
只要我自己肯下功夫去练,我也一定能把我想要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听着杨婉晴这些软糯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话。
徐涛没有说话。
但他的脑海里,却顺着杨婉晴提到的时间线,飞速地开始拼凑推演。
“小学的时候,家里几乎破产……”
徐涛有些恍然。
难怪杨世邦如今对市场畏之如虎,宁可去挖掘什么大周期的长线,也绝对不肯碰高杠杆的短线博弈。
也难怪,杨婉晴的爸妈到现在都还在分居。
夫妻感情,恐怕就是在杨世邦当年炒股濒临破产、家里每天爆发无休止争吵的那个至暗时刻,被彻底消磨殆尽的。
每一个看似风光无限的金融大佬。
背后都曾踩着家破人亡的悬崖峭壁啊。
“呼——”
徐涛看着身旁这个虽然经历过风雨,却依旧保持着纯粹善良本心的女孩。
“傻丫头。”
徐涛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看着正极力瞄准前方一尊石膏像的杨婉晴。
没有丝毫的犹豫。
徐涛直接从身后,张开双臂。
将这个软乎乎的白糯米团子,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呀——!”
杨婉晴惊呼了一声。
隔着羽绒服的帽子,耳畔传来了徐涛的温度。
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剃须水香气。
“涛、涛哥……?”
杨婉晴红着小脸,缩在徐涛的怀里。
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这可是在公园的大马路上啊!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徐涛却搂得极紧。
冬日的冷风吹过,而他的怀里,却像是抱着一团暖烘烘的、散发着淡淡奶香的棉花糖。
“别动。”
徐涛贴在她的耳边,低声笑了笑,握住了她拿着圈的小手:
“我给你当后盾。
扔吧。
把你看中的那个小猪,给我套回来。”
“唔……好。”
杨婉晴咬着下唇,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扬起手。
“唰——!”
“啪嗒!”
在徐涛的注视下。
杨婉晴手里的十个圈,只扔出去了四个。
在人群的惊呼声中。
其中两个便已经稳稳当当地,将那只神态滑稽的石膏小猪,还有一盒巧克力,死死地扣在了圈内!
“套中了!真的套中了!”
杨婉晴兴奋地在徐涛怀里转过身,眼睛亮闪闪的。
然而。
就在此时。
“嗡——嗡——嗡——!”
一阵煞风景的手机提示音。
突然在徐涛的口袋里疯狂大作!
徐涛眉头一皱。
他一手依旧环抱着杨婉晴,用另一只手有些不满地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的一瞬间。
微言上。
孙安悦的连珠炮消息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孙安悦:
“师父!!!徐总!!!老板啊!!!您人到哪去了呀?![大哭][大哭]”
孙安悦:
“晏江平那个从诺华基金辞职的学弟,张宋成!
人家已经到咱们公司会议室了!
这都快十二点了!
人家已经干等了您两个多小时了啊!!”
孙安悦:
“师父!
您老人家该不会把今天定好的面试……
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流汗]”
看着屏幕上这疯狂刷屏的感叹号。
徐涛原本还沉浸在温香软玉中的大脑。
“轰隆”一声。
直接死机了。
卧槽。
还真特么给忘了个干净!
徐涛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旁边。
杨婉晴正双手捧着刚套到的石膏小猪,有些疑惑地歪着头看着他。
“涛哥,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急事啊?”
“咳,没事。”
徐涛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把手机往大衣兜里一揣: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有个从申城大公募跳槽过来的交易员,约了今天面谈。
我把这事定在今天上午。
结果……”
徐涛看着杨婉晴那张温顺无辜的小脸,老脸一红:
“光顾着陪你套圈,给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