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
徐涛微微一笑:
“至于华储粮油。
在这场金融博弈里,你们手里的现货,才是最后给多头送终的棺材板。”
李忠勋眉头一挑:
“你说。
要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
徐涛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我要你把手里的所有储备黄豆,全部在黄豆价格被拉到最狂热的那个顶点。
在那一天。
不计成本,以最凶狠的抛售姿态,直接给我砸向市场!”
徐涛的声音低沉:
“多头之所以敢在高位叫嚣,之所以敢加十倍杠杆。
是因为他们觉得市场上没有现货可以交割,逼空的情绪已经拉满。
可是。
如果在他们已经把所有的杠杆都拉到最极限、所有的保证金都压在盘口上的时候。
华储粮油。
突然在现货市场上,砸出了几百万吨、甚至上千万吨的黄豆现货呢?”
徐涛冷笑了一声:
“那一瞬间。
多头堆砌起来的虚假神话,会直接崩塌!
没有了逼空的逻辑,那些高位加了十倍杠杆的贪婪资金,会在第一秒陷入绝望。
他们会不计成本地踩踏、逃命、爆仓!
盘面会以自由落体的姿态,一泻千里!”
徐涛身体前倾:
“而这对你们华储粮油来说,更是一桩完美的买卖。
第一。
我们能把市场价瞬间砸穿,彻底平抑物价,救活下游千万养殖户。
第二。”
徐涛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忠勋:
“华储粮油每年应该都要进行储备粮的轮换和日常陈粮出库吧?
那些放了几年、品质已经有所下降的陈年黄豆,反正迟早是要降价卖掉换新的。
为什么不趁着这帮内鬼和外资,把黄豆价格炒到天上的时候。
把这些陈年黄豆用天价卖给他们呢?”
徐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在高位狠狠地赚他们一大笔外汇。
等盘面崩盘、跌回谷底之后。
华储粮油再用这些赚来的天价利润,在低位买入最优质的新鲜黄豆,重新建仓。
李总。
这一场空手套白狼的陈粮换新粮。
您愿不愿意做?”
“陈年黄豆……天价出库……”
李忠勋呼吸停滞。
他是实业出身,对金融衍生品确实头疼。
但他对粮库的日常管理,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国家储备粮,每年因为保质期的原因,必须进行推陈储新的轮换。
平时,这些陈粮出库,因为口感和品质原因,都是折价甚至亏本处理给那些工业压榨厂的。
可如果……
按照徐涛的谋划。
在黄豆价格被炒到历史顶峰、多头逼空到最疯狂的那一天。
他们把粮库里那些本来就要处理掉的黄豆。
以翻了数倍的历史天价。
强行塞进那帮内鬼和外资嘴里。
那特么……
那是把这帮王八蛋的骨髓,都给生生榨成了华储粮油的利润和国有资产增值啊!
“绝了……真是绝了……”
李忠勋死死地按着胸口。
三十年的憋屈,三十年的无能为力。
在眼前这位年轻人手里,居然被玩成了一场顶级阳谋!
“徐涛……不,徐总!”
李忠勋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随行秘书吩咐道:
“立刻给临海港口大库、还有我们华东所有的中心储备库主任打电话!
让他们连夜把所有可调动的陈年黄豆库存,一吨一吨地给我清算出来!
所有原定的轮换出库计划,从现在开始,全部给我提前!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们华储粮油要准备用这些黄豆。
去给我们的那些对头们。
送一笔足以让他们破产的天价丧葬费!”
“是!李总!我马上联系!”
秘书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疯狂地开始联络各大粮库。
这一刻。
知微资产、华金投资、华储粮油。
这三方在深夜里。
终于达成了一场足以载入华国金融史册的绝杀共识。
……
“呼——”
严培之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温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二点半。
窗外的新街口,原本明亮的霓虹灯,已经熄灭了大半。
金陵这座古老的城市,正渐渐陷入梦乡。
“既然说定了。”
严培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那剩下的,就是执行层面的事了。
等周一开盘,就是我们真正亮剑的时刻了。”
……
周日,金陵,玄武湖公园。
冬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枯黄的草坪上。
虽然空气里带着一丝丝刺骨的冷意,但阳光落在身上,却让人有些慵懒。
公园一角的林荫道旁,正围着一圈游人。
“好!差一点!”
“哎呀,又弹开了!”
伴随着一阵阵惋惜的起哄声,徐涛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有些好笑地看着挤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杨婉晴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蓬蓬松松的。
本就娇小的她,此刻被这件羽绒服裹得像是一只圆滚滚、软乎乎的白糯米团子。
她正半蹲在地摊的红线外。
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此时写满了平时罕见的专注与认真。
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两米处。
那里摆着一堆劣质的塑料玩具、石膏存钱罐,还有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
地摊老板坐在一旁,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狡黠微笑。
“啪嗒!”
杨婉晴手腕轻轻一抖,一个彩色的塑料圈飞了出去。
然而,地摊上的圈又轻又硬。
落在石膏像上,发出一声脆响,毫无悬念地高高弹开,滚落到了一旁。
“唔……”
杨婉晴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唇,手里还攥着剩下的九个圈,小嘴微微有些撇着。
徐涛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蹲下。
“婉晴,你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
徐涛看着前方那一堆在并夕夕上几块钱能买一车的小玩具,有些不解地调侃道:
“这老板的圈都是特制的,重心不稳,弹性还大。
落在地上不弹个三五下根本停不下来。
你要是喜欢那只石膏小猪,去旁边小商品市场给你买十个,咱别搁这儿交智商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