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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涛伸手接过水杯，拿在手里暖着，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什么大老板，少来这套。
我叫你进来，是想给你看个好东西。”
“好东西？”
谭蔚挑了挑眉：
“我听老晏说，你招的那个新交易员，把蔡晓松的家底都给抄了？
你这动作挺快啊。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这个蔡晓松啊？”
“谈不上多讨厌。”
徐涛轻轻喝了一口温水，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是当年刚上大学的时候，不懂事。
买了这货管理的公募基金。
结果被他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也算是一段私怨吧。”
徐涛放下水杯，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不过，撇开私怨不谈。
顺手能把这种人送进去，有什么不好的？
拿着基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去跟外面的庄家、游资勾兑。
帮别人在高位接盘，自己躺在里面吃巨额回扣。
这种人。
就是这个行业的蛀虫，多留他一天，都是对那些普通基民的犯罪。”
“说得好。”
谭蔚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那……你手里拿到什么证据了？”
徐涛没有说话。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手指一夹。
将U盘轻轻滑到了谭蔚的面前。
“都在这里面了。”
徐涛指了指U盘：
“张宋成在诺华拷贝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不仅有蔡晓松这三年来违规下达交易指令的日志。
还有他在高位帮庄家接盘、输送利益的记录。
最关键的是。”
徐涛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里面，还记录了他用亲戚朋友名义开设的老鼠仓账户的交易。”
听到这。
谭蔚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拿起那个冰冷的金属U盘，在掌心里把玩着。
“收集得挺全的嘛。”
谭蔚赞赏地点了点头：
“聊天截图、交易日志、还有老鼠仓数据。
这个叫张宋成的交易员倒是个人才。
这每一条拿出来，都够蔡晓松在里面待上个十年八年的了。”
她抬起头，看着徐涛：
“所以呢？
你把这东西交给我。
是打算让我们工作组，或者通过我们背后的渠道。
去帮你把这个蔡晓松给办了？”
“你们是对口相关部门。”
徐涛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笑道：
“查办一个涉嫌严重违法的公募经理，对你们来说不就是顺手的事吗？
这也算是我为净化华国金融市场做的一点微薄贡献。”
听到徐涛这番有些油滑的托词。
谭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徐涛斗嘴。
而是将U盘收拢在掌心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徐涛。”
谭蔚看着他，轻声说道：
“其实。
就算你今天不把这个U盘交给我。
蔡晓松，还有像他那样的那一批人，他们的好日子也已经彻底到头了。”
徐涛一愣：
“什么意思？”
谭蔚微微笑了笑：
“你真以为管理层和相关部门，对这些年来公募基金、资管行业里的那些老鼠仓、利益输送、高位接盘的勾当，一点都不知道吗？
其实，上面对此早就已经是深恶痛绝、不满已久了。
只是前几年市场规模扩张得太快，为了求稳，很多事情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查。”
谭蔚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
针对整个金融资管行业的专项整治行动，内部已经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了。
甚至，好几项专门针对规范公募基金操作、严厉打击利益输送、提高从业人员违法犯罪成本的新规。
目前，都已经在走最后的会签流程了。
这一次。
上面是动了真格的，要彻底把这个行业规范化，来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说到这。
谭蔚将U盘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蔡晓松。
仗着自己是所谓的行业顶流，手里管着几百亿，在行业里嚣张惯了。
这一次，他做得太明目张胆，吃相也太难看。”
谭蔚看着徐涛，眼睛里亮闪闪的：
“正好。
专项整治行动缺一个能震慑全行业的反面典型。
这个蔡晓松。
也算是天堂有路他不走。
自己直勾勾地撞到枪口上来了。”
……
申城，陆家嘴。
诺华基金总部，多功能直播间。
雪亮的专业环形补光灯，将小小的演播台照得如同白昼。
两台高清摄像机正架在轨道上，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闪烁。
演播台上。
蔡晓松穿着一身贴身裁剪的深蓝色高定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在镜头前，他双手交叠，嘴角挂着招牌式的、充满精英感和亲和力的微笑。
在他的身侧。
坐着今天的主持人，也是诺华基金的当家花旦，小雅。
“各位亲爱的基民朋友，大家下午好。”
小雅化着精致的淡妆，对着镜头甜甜一笑：
“欢迎来到今天的诺华明星基金经理面对面直播间。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诺华基金的顶流、掌管两百亿资产的权益投资部总监——蔡晓松老师。
来和大家聊一聊当下的市场走势，以及未来的建仓方向……”
小雅的话音还没落。
演播台正前方的巨幅电子显示器上，正疯狂滚动的直播弹幕。
瞬间就像是炸开了锅的沸水一样。
铺天盖地的弹幕，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刷屏：
【蔡晓松！你特么还有脸出来直播？！】
【还钱！把老子的血汗钱还给我！】
【老子买你的诺华医药精选，一年时间，从高点跌了整整62%！我的养老金都被你亏光了！】
【诺华创新医疗也是垃圾！跌了60%多，你特么是把钱都拿去买垃圾了吗？】
【不止医药！新成立两个月的诺华前沿科技和诺华数字经济，也已经亏了22%了！两个月啊！猪去操盘都亏不了这么多！】
【蔡晓松，你到底懂不懂炒股？懂不懂投资？你这个公募的吸血鬼！】
弹幕上的字眼，一个比一个刺眼。
整个屏幕几乎被“骗子”“还钱”“垃圾”这些词汇彻底淹没。
站在导播间里的几个工作人员，脑门上瞬间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