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蔡晓松指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唾沫星子横飞:
“两年前,老子带你们重仓医疗和白酒,一年让你们躺赚40%的时候。
你们一个二个在网上叫得比谁都甜!
天天‘蔡神’‘蔡老大’地喊着。
怎么着?
现在市场进入周期性回调,净值稍微出现了一点正常的回撤,你们这帮人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真特么是一群势利的市侩小人!”
大厅里。
十几号工作人员鸦雀无声。
主持人小雅手里拿着手卡,娇躯在原地微微有些发抖。
几个摄像师更是把头埋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蔡晓松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上去劝他一句,绝对会成为他宣泄怒火的炮灰。
“还有那些什么煞笔网友,居然敢在弹幕里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蔡晓松扯着嘴角发出一阵阵神经质般的冷笑:
“老子每天十六个小时,趴在财务报表里做拆解、拉模型。
我飞到全国各地去实地调研企业生产线的时候,这帮蠢货恐怕连K线图都没搞明白!
一个两个拿着几千块钱工资,看着网上几个自媒体营销号写得垃圾小作文,就敢跑来教我怎么做投资?!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蔡晓松站起身,双手叉着腰来回踱步。
嘴里依旧不停地吐着各种污言秽语,把那些亏了钱的基民贬低得一无是处。
过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他骂得口干舌燥。
他狂躁的大脑才终于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
蔡晓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行把心头那股暴戾的火焰压了下去。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
那张油腻的脸上,再次挂上了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阴沉与冷漠。
“刚才的直播录像。”
蔡晓松冷冷地看向导播台的方向:
“有没有流出去?”
“蔡、蔡老师……”
导演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声音直打飘:
“信号切断得还算及时……但是,前面您情绪比较激动的几分钟,恐怕已经被不少看直播的基民录屏了。
现在……股吧和雪团上,可能已经开始出现讨论的帖子了。”
“废物!”
蔡晓松沉着脸骂了一句,随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
公关部和品牌推广的人呢?死光了吗?!
立刻让他们联系各平台客服,不计成本,把所有相关的视频和讨论帖,全部给我限流删除!”
蔡晓松眼神阴鸷:
“另外,让营销公司组织水军,把话题往价值投资的阵痛和底部区域的坚守上面引。
把那些跟风骂街的账号,全部给我打成恶意做空市场的黑嘴!
懂不懂怎么做舆论控制?!
现在,立刻去办!”
“是、是!我们这就去联系公关部!”
导演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几个助理,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直播厅。
“一群没用的东西。”
蔡晓松一把扯掉领带,有些烦躁地扔在桌上。
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甩开房门,带着一身暴戾的低气压,离开了直播场地。
……
“呼——”
诺华基金总部大楼,西侧的消防通道内。
冷冰冰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混凝土和陈旧烟草交织的味道。
“咔哒。”
金属打火机上冒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蔡晓松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烟头上的火星在昏暗的楼道里猛烈地闪烁了一下。
随后,浓郁的尼古丁味道在肺部炸开。
让他的脑子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
他靠在冰凉的白灰墙壁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烟雾在声控灯昏暗的光晕里缓缓升腾。
其实。
他今天在直播间里如此失控破防。
根本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基民在弹幕里的谩骂。
那种垃圾舆论,他蔡晓松混迹金融圈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平时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真正让他感到极度烦躁、甚至有一丝惶恐的。
是他在今天早上,偶然从一位在监管层任职的大学同窗那里听到的风声。
“要出新规了……而且是动真格的。”
一想到同窗在电话里那严肃的语气。
蔡晓松的手指就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新规一旦落地。
不仅会严厉打击各种公募基金和外面游资、庄家的灰色利益链。
更可怕的是。
会无限期追溯从业人员过去几年的协同交易和利益输送。
老鼠仓、咨询费、代持股。
这些他以前每年给他带来几千万额外暴利的灰色手段。
在新规的显微镜下,将会变成随时能把他送进监狱的致命证据!
“草泥马的。”
蔡晓松有些焦虑地狠狠嘬了一口烟,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这帮老家伙真是吃饱了撑的。
水至清则无鱼。
把规矩定得这么死,限制越来越多,这公募还怎么做?
合着让老子天天拿着这点死工资,去给那帮几千块本金的穷逼当牛做马、当免费的出气筒?!
去尼玛的价值投资!”
他把烟屁股死死地踩在脚底下,用力地碾着。
“这破摊子,老子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蔡晓松咬着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低声骂道:
“公募这破船迟早要沉。
干脆等这波风头过去,老子直接找个机会奔私算了!
凭我蔡晓松的招牌,随便拉几个大客户,自己成立个私募产品。
拿20%的业绩提成,还不用受这帮该死风控和监管新规的鸟气!
不比在这儿给一帮穷逼当保姆强一万倍?!”
就在他自顾自地低声叫骂、脸色阴沉不定的时候。
“咳……咳咳!”
楼梯下方,两个台阶拐角的地方。
突然传来了一阵有些惊慌的咳嗽声。
“谁?!”
蔡晓松整个人浑身皮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转过头,顺着扶手朝下方看去。
只见在楼梯拐角处。
一个穿着有些不太合身西装、怀里还抱着一沓研报的年轻小伙子,手里正拿着半根没抽完的红双喜,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伙子满脸惨白,眼睛里写满了恐慌。
显然他刚才在底下抽烟。
把蔡晓松刚才在楼道里的那些狂言妄语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蔡、蔡总……”
年轻小伙子吓得连烟都拿不稳了,有些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