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湃慢吞吞地将身子靠回卡座里。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
“具体的点位和时点我没有。
不过,你想知道更确切的消息,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回去自己在斗音上搜一个叫股市阿涛的账号。
盯着他的视频看。
他让你什么时候进,你就什么时候进。
懂了吗?”
“嗡——!”
听到“股市阿涛”这四个字的一瞬间。
蔡晓松只觉得自己耳畔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
在一瞬间,他的脸色比刚才听见朱湃点破他海外账户时,还要难看数倍!
“股……股市阿涛?!”
蔡晓松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羞愤:
“朱哥。
您让我……
让我去听那个自媒体网红的指挥操盘?!”
蔡晓松怎么可能不记得?!
在昆腾视界的股价上。
他蔡晓松作为堂堂百亿基金经理,好不容易勾兑好,准备用基民的钱拉抬股价,方便大股东出货。
结果。
就是这个股市阿涛,在网上发了预测视频。
不仅把每天的点位预测得分毫不差。
更是导致了大量散户跟风,彻底打乱了他的操盘节奏。
导致他想拉股价拉不上去,吃尽了苦头!
虽然后面他靠着资金优势,勉强把价格拉上去了。
但那也是在股市阿涛后续预测的轨迹之内进行的。
那种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像条狗一样,被人用绳子牵着走的憋屈与耻辱。
蔡晓松这辈子都忘不掉!
“朱哥!”
蔡晓松红着眼,有些不服气:
“那小子不过就是个在网上哗众取宠的野路子!
昆腾视界那次,他肯定是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渠道,提前搞到了我们内部的消息源。
大宗商品和个股可不一样!
他有什么资格指点国际黄豆的走势?!
您让我去听他的。
这根本就是胡闹!”
看着蔡晓松无能狂怒的模样。
朱湃笑了。
他摇了摇头:
“晓松啊。
你还是太蠢。
难怪你在公募里亏得连基民的裤子都输光了。”
朱湃冷冷地戳破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昆腾视界那次,你觉得那是偶然。
那紫铜矿业呢?
那这波在所有人都不敢看多的时候,他提前发视频预测的黄豆十四连阳呢?”
朱湃身子前倾:
“人家既然预测得准。
人家既然每一步都踩在了大势的最前端。
你一个在公募里把净值亏掉60%的失败者。
你到底是在跟人家斗气?
还是在跟能让你翻身的钱斗气?
顺着听,能赚钱,就行了。
你非要跟一个神鬼莫测的趋势去对抗,去证明你那点一文不值的专业尊严。
你觉得这样显得你很有水平吗?”
“我……”
蔡晓松张了张嘴,脸上青红交替。
理智告诉他,朱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在绝对的精准预测面前,任何傲慢和执拗,都是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可是。
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像一个普通的底层韭菜一样。
去盯着那个曾经让他丢尽了脸、恨得牙痒痒的股市阿涛的视频。
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指挥。
在海外盘口上,押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保命钱。
蔡晓松的心里就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撕裂感。
“晓松啊。”
朱湃用眼角余光斜了蔡晓松一眼:
“你还在那犹豫个什么劲儿?
那个股市阿涛,之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宣布退网。
现在他又突然跳出来,发预测黄豆期货的视频。
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怪物,脾气古怪得很。
谁知道他哪天又突然拍拍屁股,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湃冷笑了一声:
“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
你要是错过了这一波黄豆的疯狂。
几年内,你可能都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你在海外把底气赚足、安安全全洗白的机会了。
想在华国当一辈子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公募经理。
还是去境外当个逍遥快活的富家翁。
你自己选。”
蔡晓松死死地攥着拳头,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渗。
去海外……
安全洗白……
再也不用受那帮风控和刁民基民的窝囊气!
贪婪。
对监管新规的恐惧。
还有对未来那奢华自由生活的渴望。
在这一瞬间,将蔡晓松心底里那点犹豫彻底烧成了灰烬!
去特么的股市阿涛!
去特么的过往恩怨!
只要能赚到钱,别说是盯着他的视频操作,就算是给那小子磕一个,他蔡晓松今天也认了!
“干了!”
蔡晓松猛地一抬起头,红着眼睛:
“朱哥,我听您的!
跟着您。
这一次,老弟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咱们一起搞!”
“呵呵,这就对了嘛。”
朱湃看到蔡晓松那被贪婪吞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头,朝吧台招了招手,示意买单。
蔡晓松见状,赶紧抢先一步掏出钱包,把几张大钞压在了酒杯底下。
“朱哥,多谢您今天指点迷津!”
蔡晓松的脸上堆满了热络:
“这地方实在是太吵了,连个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咱换个高档的地方?
我来安排!
咱带您去泡个热水澡,按个摩,找几个听话的姑娘捏捏脚,好好潇洒放松一下,怎么样?”
然而朱湃听完,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了。
年纪大了,受不得那些折腾。
今晚就在这儿坐坐挺好,哪儿也不想去了。”
蔡晓松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而且。”
朱湃有些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晓松啊,你今天的情绪控制,可有点太差了。
你在直播间里指着那些基民鼻子骂的视频。
现在在网上已经传得漫天都是了。
股吧里、社交平台上,你蔡总的热度,现在可比黄豆还要高啊。”
“唰!”
蔡晓松的脸色变得惨白。
整个人僵在卡座里,十分尴尬。
“朱哥,我……您听我解释。”
蔡晓松想要遮掩:
“今天那是那帮刁民实在欺人太甚,而且我当时也是为了公司,我想跟他们谈价值投资,可他们……”
“行了。”
朱湃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轻轻一挥,直接打断了蔡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