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
“跟我解释这些有什么用?”
朱湃淡淡地说道:
“明天一早,你还得按时回诺华基金上班呢。
你今天砸在直播间里的那堆烂摊子,公关部怕是有一大堆屁股等着你回去擦。
时间不早了。
先回去吧。”
听到这,蔡晓松嘴里那一大堆解释的话,生生被憋了回去。
确实。
明天一早,他还要面对诺华基金高层的严厉质询,还有无数媒体的围追堵截。
见朱湃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且再次闭上眼睛。
蔡晓松也不敢再继续纠缠。
他站起身,在桌旁弓着腰,对朱湃双手合十:
“那……朱哥,老弟就先回去了。
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您了!
等黄豆这波做完,老弟一定登门重谢!”
朱湃闭着眼,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蔡晓松深吸了一口气,拉了拉风衣的领子。
转过身,有些狼狈地推开清吧的木门,融入了申城深夜的寒风中。
……
清吧的一角,再次陷入了幽暗。
舞台上的驻唱歌手,声音依旧沙哑地哼唱着没有结局的民谣。
朱湃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面前那杯冰块正渐渐融化的杰克丹尼。
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徐涛……”
朱湃在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字。
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惊异。
他现在虽然通过一些灰色线报,大概知道了徐涛背后隐约的官方背景。
甚至最近国家队也开始跟徐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交集。
但他朱湃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主动去找徐涛套话任何事情。
“这小子。”
朱湃摇了摇杯子,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突然破例重新启用股市阿涛的账号。
高调在网上唱多黄豆期货……
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湃可不相信徐涛在这个节骨眼上重新出来发视频,是为了赚那几万块钱的流量费。
唯一的解释就是。
徐涛,或者说徐涛背后站着的那些大佬们。
在黄豆这个盘子上。
正在下一盘大到无法想象的棋!
“发视频,制造舆论,让全市场的散户、甚至是某些大资金,全部跟着一起做多……”
朱湃在心里飞速推演着:
“只要做多的人越多,多头的力量就越强。
黄豆的价格,就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推到更加不合理的高位上。
徐涛是在……
故意把价格拉到最极限吗?”
想到这。
朱湃的眼皮也是忍不住轻轻一跳。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看清这盘棋局的全貌。
但他却极其笃定一点——
既然徐涛现在需要风。
需要更猛烈、更狂暴的多头狂风,来把黄豆的价格吹上天。
“那。”
朱湃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阴森:
“我朱湃倒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顺水推舟,帮你和那几位大佬再添上一把火。”
他自己准备继续在海外的账户全力建多单。
顺带着把蔡晓松也一并给推了进去。
蔡晓松手里那累积了数年的灰色资金,加起来起码也是个大几千万、上亿的规模。
这些钱在国际期货里,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这也算是他朱湃,在暗中给徐涛送上去的一份不留痕迹、却诚意十足的投名状了。
至于蔡晓松最后能不能在这场注定要崩溃的惊天大局里,活着把钱带出来?
“呵。”
朱湃冷冷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笑了一声:
“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嗡——嗡——”
朱湃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屏幕的冷光瞬间亮起。
朱湃动作一顿,顺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弹出了他特意设置的特别关注的推送消息:
【您关注的博主“股市阿涛”发布了最新视频!】
“又发了?”
朱湃眼神一凝,用大拇指划开屏幕,点进了视频。
屏幕里。
只有那个熟悉的嗓音缓缓响起:
“各位。
黄豆盘口的多头情绪,目前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爆发期。
下一个交易日。
国际黄豆期货主力合约,预计将继续冲高。
单日涨幅。
预计将达到六个百分点左右。
请各位注意交易节奏,做好仓位管理。”
视频很短,只有区区三十秒,说完便直接结束。
然而。
坐在沙发上的朱湃在听完这三十秒的预测后,脊梁骨却猛地挺得笔直!
“单日涨幅……接近六个点?!”
朱湃的眼里爆发出了一抹贪婪的精光。
脑海中已经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六个点的暴涨!
在八倍杠杆加持下。
意味着只要他今天把资金砸进去。
明天他的账户就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生生斩获接近50%的利润!
“徐涛……
你小子果然是在配合上面的大佬们,要把价格彻底拉到最顶峰啊!”
朱湃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咧。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退出了斗音,点开了一款顶级外资投行的专属交易终端。
输入了繁琐的数字证书和指纹。
进入交易界面后。
朱湃盯着自己那笔已经有了不菲浮盈的黄豆多单。
“干了!”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直接在多头头寸上再次追加了整整三千万美金的买单!
不过。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朱湃并没有被贪婪彻底冲昏脑子。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
眼神里依旧闪烁着一贯的狡诈与警惕。
“老子跟你们不一样。”
朱湃盯着屏幕上那跳动的多头仓位,冷哼了一声:
“老子只是来搭便车吃肉的,可不是来给国家队当炮灰的。”
他已经给自己在心里设下了一道防火墙——
只要徐涛的视频里。
出现任何“见顶”“准备回调”或者是“风险”的提示。
他朱湃都会在一秒钟内把账户里所有的黄豆多单,不计成本,通通平仓离场!
至于那些跟风进场、被高位踩踏埋进去的蠢货们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朱湃冷冷地笑了一声:
“关我屁事。”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
金陵,新街口。
知微资产,董事长办公室内。
“吸溜。”
徐涛靠在舒适的真皮大椅上,嘴里咬着吸管。
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黑糖波波鲜奶。
他的左手里正拿着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着。
屏幕上是他昨晚发布的、预测今天黄豆将大涨六个点的视频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