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以前在私募当基金经理的时候,每天加班加点做报表、算模型,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那不叫懂金融。
真正的金融,在于谁的声音喊得最响,谁的姿态摆得最狂。
想到这,梁宏斌眼神一狠,直接在评论区里开始回怼那些质疑他的网友。
“觉得贵?觉得我是骗子的,可以不买,没人逼你。
至于说我没本事的,那咱们明天就用实力说话。
股市阿涛不是预测明天黄豆涨幅为0%吗?
那我今天就在这儿放个话,明天黄豆不仅要涨,而且要暴涨,直接往上涨10%!
我今天就在这儿跟他明牌对着干,谁是小丑,明天收盘见分晓!
欢迎各位点赞截图,共同见证!”
这条近乎疯狂的明牌对垒评论,瞬间在评论区里掀起了更大的风暴。
回复的提示音响个不停,无数人在底下吵得不可开交。
“卧槽,博主牛逼!这属于是赌上职业生涯的豪赌了啊!”
“涨十个点?商品期货单日涨十个点那相当于直接封死涨停板,老哥你真敢说!”
“小梁老师我信你!阿涛最近这两天确实预测得稀碎,估计真是江郎才尽了。”
“哈哈哈哈,纯纯的小丑,明天要是跌了,看你怎么收场。”
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互动数据,梁宏斌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虽然质疑和嘲笑的人占了大多数。
但其中也夹杂着不少开始动摇、甚至盲目相信他的网民。
只要有人信,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梁宏斌当机立断,决定趁热打铁。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把领带紧了紧,直接把手机架在了专用的拍摄支架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录制一条对垒视频,把这波泼天的流量彻底接住。
深吸了一口气,梁宏斌调整出最自信、最严肃的表情,按下了录像键。
“股市阿涛已经彻底跌落神坛,他说明天不涨不跌,根本就是不敢面对现实的避战行为!”
视频的第一句话,就是极其吸睛的暴论。
紧接着,梁宏斌以极具专业感的语速和手势,开始在镜头前口若悬河。
“作为前基金经理,我从最专业的宏观逻辑和多空博弈角度告诉大家。
明天的黄豆期货,不仅不会像某人预测的那样横盘,反而会迎来史无前例的疯狂拉升!
甚至,会直接拉出十个点以上的暴涨!
不信的话,明天下午收盘,我们用事实来验证真伪!”
录制完毕,梁宏斌看了一遍回放,感觉自己表现得无可挑剔。
那种专业投资人的体面、自信,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股市阿涛那个野路子,一天到晚在视频里用那种半死不活的音调念稿子,居然也能有百万粉丝。
说白了,他不就是踩了狗屎运,刚好在A股蒙对了几次吗?
既然他能蒙,我梁宏斌为什么不能蒙?
这次我把声势造得这么大,流量已经全被我吸过来了。
万一……万一明天这黄豆,真像我放的暴论那样,直接涨10%呢?
那我梁宏斌岂不是一夜之间直接封神?
到时候这知名度,这收会员费的速度,还不得直接飞天?”
想到那个美滋滋的画面,梁宏斌整个人兴奋得指尖都有些发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了发布。
视频在夜色中,迅速传向了庞大且燥热的互联网。
……
同一片夜色下,蔡晓松开着他的奔驰s级,失魂落魄地行驶在无人的马路上。
车窗外霓虹闪烁,可他却觉得这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回到家门口,蔡晓松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的车内忽明忽暗,映出他那张写满了焦虑与疲惫的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机票确认信息。
后天晚上七点,飞往香江的单程机票。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然而,这两天的等待,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休止的折磨。
后天才能走。
意味着他还必须在这个熟悉又压抑的城市里,硬生生熬过整整四十八小时。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甚至不能露出半点异常。
不能明目张胆地收拾行李。
不能把银行卡里的钱大额往外转。
他还得在这最后两天,维持每天去公司打卡、下班回家的日常生活状态。
否则,一旦被诺华基金的人察觉,或者被监管部门盯上,他可能连机场大厅都进不去。
现在的蔡晓松,就像是一只飞在高空中的风筝。
看似自由,可那根随时可能崩断的线,正死死地攥在别人手里。
极度的担忧和恐惧化作冷汗,一层层地浸透了他的后背。
可下一秒,他的内心又被一股难以遏制的急切与折磨所填满。
时间过得太慢了。
为什么后天还没到?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不能是立刻?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折磨着他的神经。
可在这无穷无尽的煎熬中,偶尔又会有一丝病态的狂喜和期待,悄悄从心底深处钻出来。
只要熬过这两天。
只要能顺利坐上那架飞机。
到了国外,他就彻底解脱了。
再也没有开不完的晨会,再也没有难看的净值报表,再也没有监管的问询。
异国他乡的阳光,海滩,还有香车美女,都在等着他。
想到那些荒唐而奢华的未来画面,蔡晓松忍不住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但笑声刚一出喉咙,又被现实的冷风吹散。
他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推开车门,走进了电梯。
输入指纹锁,推开家门。
还没来得及换鞋,一阵尖锐的争吵声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耳朵里。
客厅里一片鸡飞狗跳。
刘琴手里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变形。
“你个死样子,天天就知道玩游戏!
这都几号了?作业一个字没动!
老娘花那么多钱送你去学校,就是让你去当吊车尾的?
你看看你这次考的那点分数,带出去嫌不嫌丢人!”
沙发对面,读初中的儿子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顶嘴:
“考不好怎么了?班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考好!
天天就知道说钱钱钱,烦不烦啊!”
“你……”
刘琴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一鸡毛掸子抽过去,一转眼瞅见蔡晓松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