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脸色差得跟鬼一样。”
刘琴把温热的毛巾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些:
“小轩的事你别管了,明天我去一趟学校,跟他们校长和带头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谈。
不就是花点钱、赔个礼的事么,我能解决。
你这两天精神太紧绷了,赶紧去洗个澡休息吧。”
蔡晓松握着温热的毛巾,喉咙有些发干。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确实,他现在没有任何精力去管儿子的学校纠纷。
但他又不得不防。
“这事……千万不能闹大。”
蔡晓松沙哑着声音,低声嘱咐道:
“能私了就私了,别惊动派出所,更别在学校论坛或者网上闹出热度。
要是有人要赔偿,多给点钱就是了,尽快平息掉。”
刘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么?你快去睡吧。”
蔡晓松没再多解释什么,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淋而下。
蔡晓松闭着眼站在水雾中,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疲惫的身体。
可心头那股阴霾,却怎么也冲洗不掉。
洗完澡,他换上睡衣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他拉上被子,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脑海里,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奔腾。
后天晚上七点飞香江的机票……
行业内随时可能落下的整顿铁锤……
学校里儿子委屈痛苦的哭喊声……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地勒住,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根本睡不着。
在黑暗中翻来覆去躺了快半个小时,蔡晓松终于忍不住,有些烦躁地坐起身。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鬼使神差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点开了那个他几乎每天要看上百次的行情软件。
屏幕的微光刺入眼帘。
蔡晓松急切地点开商品期货界面,滑到了黄豆走势图上。
当看到那一根高高拉起的阳线时,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微微落回了胸腔。
今天的日盘,黄豆期货在多头的疯狂拉升下,暴涨了将近七个点。
而刚刚开盘不久的夜盘,攻势依旧凶猛得令人发指。
短短半个多小时,盘面又往上蹿了两个点!
分时图上的白线,几乎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姿态,疯狂向上攀升。
蔡晓松看着自己个人账户里那一串不断跳动的浮盈数字。
他那张阴郁了整晚的脸,终于在这一刻,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他买入了价值两千万美元的名义仓位。
如今短短半天,账面上居然已经躺了一百多万美元的浮盈!
“老子就知道自己是对的!”
蔡晓松忍不住低声自语,原本沉重压抑的胸腔,瞬间被一股膨胀的心气所填满。
所有的焦虑和憋屈,在这一百万美元的数字面前,仿佛都被一扫而空。
兴奋之下,他根本毫无睡意。
蔡晓松迟疑了一下,顺手点开了手机上的短视频软件,想看看网上这会儿都在怎么讨论黄豆期货。
刚点进财经板块,第一个刷出来的,就是一条标题极其刺眼的视频。
视频的作者叫“小梁说投资”。
“股市阿涛已经彻底跌落神坛,他说明天不涨不跌,根本就是不敢面对现实的避战行为!”
听到视频开头这句痛痛快快的叫骂,蔡晓松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骂得好。”
他虽然现在早就把股市阿涛拉黑了。
但看到有人在网上公开戳穿那个野路子的虚伪面目,他心里依旧爽快得不行。
视频里那个西装革履的小梁还在吐沫星子横飞,开始预测明天的涨幅:
“明天的黄豆,直接往上涨十个点以上!拉出暴涨!”
蔡晓松看着看着,眼中的笑意却渐渐变成了一抹轻蔑。
“真特么能吹。”
黄豆要是能暴涨十个点,他蔡晓松直接就能赚上三百万美元。
他当然乐见其成。
但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小梁的底细。
这不知道是从哪个小角落里冒出来的吊毛,披了件西装就敢自称专业分析师。
视频的右下角,还挂着一个小黄车,在卖什么“基金经理内部战法”的付费课程。
“纯纯的野鸡自媒体,骗韭菜的垃圾。”
蔡晓松不屑地冷哼一声,直接手指一划,将视频滑了过去。
他又连续刷了十几条黄豆相关的分析视频。
网上的声音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但蔡晓松敏锐地发现,其中有几个平时比较严肃的行业大V,都隐晦地提到了同样一条线索。
“目前上游的一些核心加工厂,大豆压榨量正在悄悄下调,原因大家自己琢磨。”
“某些大型粮油集团,这几天的动作很微妙,懂的都懂。”
虽然他们迫于压力,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但蔡晓松是业内顶尖的专业人士,哪里听不懂这些黑话?
这分明是在暗示,国内粮油行业的大豆库存已经告急了!
“库存见底,需求还在,盘面怎么可能不涨?”
蔡晓松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所有的逻辑在这一刻都闭环了。
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小梁提到的,股市阿涛预测明天涨幅为零的暴论。
“零涨幅?横盘?”
蔡晓松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里写满了嘲弄。
“这个股市阿涛,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蔡晓松再次切回了行情软件。
就在他看短视频的这十几分钟里,夜盘的白线又往上狠狠地翘了一截。
涨幅,已经稳稳地来到了百分之三!
“明天,我看你怎么死。”
蔡晓松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跳动的红色数字。
在百万浮盈的刺激下,他甚至觉得后天晚上的香江之行,都变得不那么仓促了。
……
第二天上午。
临江的耀升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滚滚江水。
然而,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十分压抑。
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十几位耀升集团的高管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各位,这趟去北美和南美考察,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
董事长郭耀庭坐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