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晓松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顶得他胃里直泛酸水。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故障。
这是一场针对他精心布置的围剿。
“蔡先生?蔡先生?”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蔡晓松的心脏猛地一缩,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理智。
跑!
绝对不能被他们带走!
一旦被带走,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一转过身,拔腿就跑!
把随身背包扔在地上,朝着登机口相反的安全通道方向狂奔!
“站住!”
“别跑!”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喊叫。
蔡晓松根本顾不上回头,他只知道死死盯着前方的出口,耳边狂风呼啸。
然而。
他甚至没能跑出三步。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斜后方猛烈地撞击在他的肩膀上。
蔡晓松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狠狠地摔倒在坚硬的机场地面上。
“唔!”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个沉重的身体就结结实实地压了上来,将他的双臂死死反扣在背后。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迅猛。
蔡晓松的侧脸被重重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股透骨的凉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老实点!别动!”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斥。
蔡晓松费力地斜过眼珠看去。
压在自己身上的,正是刚才那两个看起来一脸轻松、聊着去香江旅游的男旅客。
此时他们眼神冰冷,动作专业利落。
那个原本在打商务电话的女人走上前,缓缓停在了蔡晓松的眼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蔡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女人声音平静。
接着,她缓缓蹲下身子。
在蔡晓松眼前亮出了一枚证件。
上面闪烁着威严的徽章,以及红色的监管部门字样。
蔡晓松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证件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说明,他的底细早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
蔡晓松心有不甘,还试图扭动身体挣扎。
可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冷哼了一声,膝盖猛地顶在他的后腰上,双手将他的手腕死死锁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蔡晓松被死死地摁在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他身体里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灰暗、模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机场VIP休息室。
或者叫临时羁押室更贴切。
门轻轻地掩上,隔绝了外面候机大厅喧嚣的广播。
蔡晓松瘫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没了精气神,瘫软如泥。
他的衣服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凌乱不堪,领口歪斜,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那两个将他摁倒在地的年轻男人,一左一右地立在门口。
他们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蔡晓松身上。
这阵势,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踏、踏、踏……”
细碎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
女人走到了茶几旁,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在蔡晓松对面坐下。
她坐姿优雅,顺手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蔡晓松。”
女人的声音很轻。
蔡晓松低着头,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茶几的一角。
“诺华基金的明星基金经理,掌管着近百亿的资金规模。”
女人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和几份资料。
“蔡先生,我们再核对一下身份。
这是你的身份证件,以及你在诺华基金的就职证明。”
蔡晓松依然垂着头,像是一个木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整个人彻底蔫了下去,一言不发。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底里却在疯狂地咆哮:
装死。
必须装死。
这帮人手里肯定只有一部分侧面证据。
只要老子死活不开口,打死也不吐露半个字,他们拿我根本没办法。
只要撑过去,朱湃那边知道我出事了,肯定会花力气捞我。
宁死也不能开口!
“蔡先生,对于这次针对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进行内幕交易、利益输送的调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徐吐出一口气,女人盯着蔡晓松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问。
蔡晓松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继续保持着耷拉着脑袋的姿势。
对女人的询问,他充耳不闻,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旁边的年轻男人皱了皱眉,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正要上前一步。
女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蔡先生,可能今天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让你有点心理准备不足。”
女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转头对旁边的男人吩咐:
“小李,去给蔡先生倒杯温水。”
“是,徐组。”
被称为小李的年轻男人点头,很快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放在蔡晓松面前的茶几上。
热气袅袅升起,熏在蔡晓松僵硬的脸上。
“我姓徐,你可以叫我徐组长。”
徐组长微微前倾身体,两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喝点水,缓一缓。
我们这儿不是什么审讯室,就是个普通的机场休息室。”
蔡晓松的目光落在水杯上,喉结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连手都没抬一下。
脸上依然挂着泥塑一般的木然神色。
“蔡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
徐组长声音越发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拉家常的轻松感。
“我们今天请你过来,也就是有些例行的工作需要你配合说明一下。
说白了,大家就是坐下来,闲聊一下,了解一下市场上的某些普通情况。
你看,我们既没有带你去局里,也没有采取什么强制措施,对吧?”
蔡晓松依旧不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蔡先生在投资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非常尊重你。”
徐组长循循善诱,语气温和,试图消除他的一切防备。
“市场上的事情,有时候真真假假,很多情况也需要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帮我们理清头绪。
配合我们的工作,也是为了尽快把误会澄清,你说是吧?
早点说清楚,你也能早点去办你自己的私事。
你这趟去香江,不是为了去谈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