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组长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不过,在开始记录之前,我个人其实有点好奇。
蔡先生,你名牌大学毕业,在国内拿着几百万的年薪,社会地位、名利你全都有了……
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蔡晓松听完,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有些茫然。
“徐组长,你不懂我们这个圈子。”
他抱着水杯,低声说道。
“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我身边的朋友,还有那些所谓的同行,多多少少身上都不干净,大家都在捞。
我看到别人都在赚快钱,我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蔡晓松说着,眼神突然亮了亮,整个人急切地往前凑了凑。
“徐组长,除了朱湃,我还能举报其他人!
我知道好多基金经理和庄家勾兑的内幕,名单我都能提供给你们!
我把他们都供出来,是不是可以算戴罪立功?
能多给我减点刑吗?”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蔡晓松迫切地想要把身边的人全部拉下水来换取自己的安全。
然而。
徐组长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露出喜色。
相反,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蔡晓松!”
徐组长猛地一拍茶几,声音冷厉。
“你自己品德败坏,毫无底线,你还想把脏水泼给所有人?”
蔡晓松被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哆嗦,刚想说出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行业里,多的是勤勤恳恳、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严格遵守职业操守的从业人员!”
徐组长盯着他,语气严厉至极。
“哪个人像你一样,拿着基民的血汗钱去中饱私囊?
不要用你身边那一小撮人的龌龊,来污蔑所有认真工作的人!”
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更别妄想通过胡咬乱扣来给自己脱罪!”
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狠狠甩在蔡晓松脸上。
他顿时被震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刚刚升起的投机心理被无情地拍碎,他终于彻底老实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休息室里只剩下录音笔转动的微弱亮光,和蔡晓松老老实实的交代声。
徐组长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他从最初怎么被朱湃带进内幕交易的圈子,到具体的股票操纵手法,再到国内各个关联账户的资金往来,全部和盘托出。
然而。
当徐组长问到他在海外的资金和账户情况时。
蔡晓松正准备顺口交代,脑海中却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一下。
他在海外的离岸信托账户里,目前正持有价值两千多万美元的黄豆期货仓位。
最关键的是,刚才徐组长念出的那些细节里,完全没有提到这笔黄豆期货资产。
这说明,他们可能并没有掌握这个极其隐蔽的海外信托账户。
蔡晓松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迅速在心底里盘算起来。
自己这次涉案金额虽然巨大。
但如果全力配合,再加上把朱湃给供出去,顶多也就是判个几年,或者是十几年。
等他坐牢出来,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岁。
如果这笔高达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巨款没被查封。
那等他出来以后,依然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国外过上奢华的下半生。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往后余生里唯一的一点念想和指望了。
绝对不能说。
一旦交代了,他就真的彻底一无所有了。
想到这里,蔡晓松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紧张。
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配合且疲惫的神色。
他故意隐瞒了这笔黄豆期货,只交代了另外几个已经被查出线索的普通海外账户。
徐组长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见蔡晓松神态自然地交待完,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好,下一个问题。”
徐组长翻过一页纸,继续切入下一个话题。
蔡晓松在心底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悄然滑落。
……
夜幕低垂。
金陵市,新街口金融中心。
知微资产。
董事长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落地窗外是繁华喧嚣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
徐涛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指尖却在微微发凉。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投向那片深邃的夜色,脑海中却满是刚才在大财富APP上看到的画面。
就在半个小时前。
商品期货交易结束后不久。
趁着短暂的收盘空档,徐涛回到了办公桌前。
他反锁上办公室的大门,拉上百叶窗。
确认四周绝对安全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
划开屏幕,指尖熟练地点开“大财富”APP。
这个能够提前预测并显示出下一个交易日走势的终极金手指,刚才给他推演出了一幅极其炸裂、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画面。
黄豆期货,明天的K线——
一根超级大阴线!
跌幅:-11%!
这根巨大的阴线,直勾勾地砸穿了前几天所有的上涨趋势。
明天的这一跌,直接把今天暴涨的10%利润全部回吐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要倒贴。
整个K线的走势形态,在明天的这根大阴线加入后,瞬间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极端“尖顶”形态。
当时,看着屏幕的徐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啧啧声。
这种走势,简直就是反人性的绞杀。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APP让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创造奇迹,让他对其产生了近乎信仰般的绝对信任。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期货交易员。
打死都不敢相信,明天的市场能走出这种极端的过山车走势。
更让徐涛感到后背发凉的,是这根大阴线的日内细节。
-11%只是明天的收盘跌幅。
在明天的日内走势中,K线拉出了一根极长的下影线。
盘中最低点的跌幅,竟然达到了恐怖的-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