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全全下巴微微一扬,看着徐涛:
“想听什么?点一首呗。”
徐涛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具体的歌名,跟着走到她旁边,也盘腿坐了下来:
“你拿手的就行,有啥听啥。”
“行,那就便宜你了。”
白全全低头调试了一下琴弦。
几缕碎发散落在她的颊边,被晚风轻轻吹动。
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滑动,一段舒缓而略带淡淡伤感的吉他前奏流淌而出。
白全全轻轻吸了口气,微微垂着眼帘。
清澈纯净的嗓音在暮色中响起:
“My life is brilliant.(我的生活曾如此绚烂)
My love is pure.(我的爱如此纯粹)
I saw an angel.(我曾见过一位天使)
Of that I'm sure...(对此我深信不疑)”
晚风拂过开阔的草坪,四周的松柏在暮色中静静矗立。
只有一把木吉他最纯粹的原声,以及她那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干净的清唱。
夕阳的最后一片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那歌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克制。
在空旷微凉的空气中轻轻回荡:
“You're beautiful.(你是如此美丽)
You're beautiful.(你是如此动人)
You're beautiful, it's true.(你是如此美丽,千真万确)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人潮拥挤中,我看见了你的脸庞)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Cause I'll never be with you...(因为我永远无法与你相伴)”
徐涛坐在她身侧,双手撑在草地上,整个人渐渐沉浸在了这片旋律之中。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眼前的晚霞、微风。
以及女孩怀抱吉他低声浅唱的音符。
一首唱完,天色刚好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暮色笼罩了整片草地。
白全全手指轻轻扫过琴弦,收了尾音。
徐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抬起手,用力鼓起掌来:
“唱得太好了!”
白全全抱着吉他坐在原地,似乎难得地有些害羞。
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
“你……你一直盯着我脸看干嘛?”
徐涛被问得一怔,愣愣地眨了眨眼:
“啊?咋了?”
“没咋。”
白全全轻哼了一声:
“让你评价两句呢,就一句‘唱得太好’糊弄我?”
徐涛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道:
“这首歌原本是个男歌手唱的,风格挺沧桑的。
但用你的声音唱出来,反而别有一番感觉。
比原唱还好听。”
白全全听完,嘴角微微动了动,低声自言自语般吐出一句:
“……专门给某个人唱的。”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徐涛听得一头雾水。
可还没等他开口细问,白全全就已经利落地站起身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徐涛,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低着头,动作有些缓慢地将吉他一点点收进琴包。
徐涛坐在草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好像想表达些什么。
可那层念头刚刚升起,他心里莫名一紧,又没敢往深处细想。
等白全全把琴包拉链拉好,重新背到背上,她才慢慢转过身来。
暮色昏暗,光线已经非常微弱。
徐涛隐约觉得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但昏暗之中,实在看不真切。
白全全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徐涛,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句:
“要是……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徐涛又是一愣。
白全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动不动。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徐涛看了好久好久。
仿佛要从他那张略显茫然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回应。
良久。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自嘲:
“哎,怎么我的好兄弟是个傻子呀……”
说完,她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徐涛的屁股:
“发什么呆,回去吃饭了!”
话音未落,白全全已经转过身,快步朝着大院主路的方向走去。
徐涛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里波澜翻涌,思绪起伏万千。
他快步追上去。
只觉得前面那个背着吉他的纤细身影,脚步走得出奇的快。
等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小楼时。
门厅里已经多了一双女士皮鞋。
白全全推门进屋,看到玄关处正换着衣服的中年妇人。
满脸都是亲昵与依赖。
“妈!您回来啦!”
她三两步扑上去,一把挽住了妇人的胳膊,还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相比于面对白晓峰,在母亲面前,白全全明显要亲热黏人得多。
“哎哟,你这丫头,多大人了还跟个小猴子似的。”
妇人正是白全全的母亲钱琳,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笑意。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随即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跟着进门的徐涛身上。
徐涛连忙礼貌地欠身打招呼:
“阿姨好,打扰您了。”
钱琳脸上立刻露出热情温和的笑容:
“是小徐吧?
快请进快请进!
老白之前就跟我提过你好多次,说你年纪轻轻能力出众,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别客气,快换鞋进来坐,马上就开饭了。”
徐涛换了鞋,神态举止十分得体谦逊。
不多时,刘姐便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一一端上了餐桌。
四人围坐在一起,这顿家宴的气氛格外融洽。
钱琳十分体贴,不仅频频招呼徐涛夹菜,言语间也尽是长辈的关怀。
徐涛说话进退有度,对金融和经济见解独到,又十分谦逊。
自然深得白晓峰和钱琳的赞许。
席间闲聊时,白晓峰看着身旁有说有笑的女儿,又看了看徐涛。
眼神微微一动。
他有意无意地笑着打趣了一句:
“今天看你俩在一块,感情倒是真不错。
全全平时野惯了,能有个合得来、聊得深的朋友,挺不容易。”
这话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暗示。
白全全夹菜的动作猛地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