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闻言不由失笑,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哪有什么坏话?
白叔叔一直在夸你呢,说你打小就聪明,做事有主见。”
徐涛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宽慰道:
“再说了,你这么优秀,叔叔疼你都来不及,能说你什么坏话?”
白全全听到这话,嘴角轻轻撇了撇,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优秀呢……”
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抬脚踢开一颗小石子,自嘲般地笑笑:
“反正我挺叛逆的。
从小到大,很多事情我都没顺着我爸的心思来。”
徐涛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比如呢?”
“比如……他总想让我去接触的那些人呗。”
白全全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树梢:
“其实我也知道,也不能说他不对。
那些老同志家里、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彼此家里知根知底,的确没什么毛病。
但他越是安排,我越是觉得没意思。”
说到这里,白全全侧头看着徐涛:
“这事儿……我之前好像跟你提过吧?”
徐涛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只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道弯,前面是一片稍显开阔的草坪空地,四周种着几株高大的松柏。
徐涛停下脚步,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其实……白叔叔刚才跟我聊的时候,提了一句。
他说你最近好像总不太开心。”
白全全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反驳道:
“我哪有不开心了?
你看我天天嘻嘻哈哈的,精神着呢!”
然而话说完,她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却又渐渐慢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白全全轻轻叹了口气,表情里的那点伪装终究还是散了下去。
她踢了踢脚下的干草,低声说道:
“不过……就算我不开心,跟你说了也没用啊。”
徐涛被她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她那副落寞的神情,还是认真地说道:
“说出来说不定能好点呢?
要是真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你尽管开口,我肯定尽力。”
白全全还是摇了摇头,眼神游移着避开了他的视线:
“真没什么。”
徐涛见她还在回避,脑子里转了转,试探着猜道:
“是不是最近投资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可话一出口,徐涛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白全全的量化策略做得有多漂亮,他心里清楚。
模型稳定,风控严密,回撤极小,能有什么困难?
谁知白全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
“我早就不做投资了。”
“啊?”
徐涛愣住了,满脸吃惊地看着她:
“不做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段时间吧。”
白全全低头看着脚尖,有些出神:
“就是忽然觉得……没动力了。”
徐涛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满是疑惑。
要知道,白全全纯粹靠着自己的量化模型,年化收益率能稳稳做到百分之几十。
在圈子里,这已经是让人望尘莫及的水平。
而且她个人账户早就做到了小几个亿的体量,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高度。
结果现在她轻描淡写地来一句“没动力了”?
白全全轻轻吐了口气:
“每天对着那些冰冷的代码、因子、回测数据。
忽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徐涛:
“哎,徐涛。
你们知微资产什么时候发新产品啊?
到时候给我留个额度呗,我全买了,以后我就直接躺平了。”
徐涛被她这跳脱的想法逗得失笑:
“怎么着,这就是天才少女的烦恼吗?
年纪轻轻把一个领域做到顶了,然后就索然无味了?”
本以为白全全会像平时那样怼回来。
然而白全全却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涛,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轻声说道:
“哪有你天才。”
徐涛被她那清澈而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白全全收回视线,望着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幽幽感叹道:
“以前总觉得自己还不算笨,甚至有点自负。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你那种恐怖的收益率面前……
我算过了,我这辈子无论怎么迭代模型,都不可能赶得上你。”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松柏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并排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
白全全忽然侧过身,用手肘轻轻撞了徐涛一下。
眉眼间重新浮现熟悉的狡黠神色:
“喂,发什么愣呢!
以后你们公司的产品要是开了,可一定记得带带兄弟啊!”
徐涛被她撞得回过神来,愣愣地应了两声,脑子一时还有点没转过来。
白全全顿时眉开眼笑,两手一抱拳,笑嘻嘻地拍起马屁:
“我就知道徐总最讲义气!
以后我可就全仰仗徐大老板带我发家致富、混吃等死了啊!”
徐涛无奈,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两人沿着石板路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小段。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与深紫交织的晚霞。
白全全忽然停下脚步:
“喂,徐涛。
你想不想听歌?”
“啊?什么?”
徐涛被她这突然的一问弄得又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全全抬手拍了拍自己背后一直背着的黑色吉他包:
“装什么糊涂呢?
不然你以为我特意背着吉他出来是干嘛的?”
徐涛这才猛地想起来。
白全全之前说明天要约他见面的地方,好像正是一个清吧。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你明天本来是打算去清吧驻唱,然后叫我过去听的?
早说啊,那我肯定得去给你捧场。”
白全全抬起手指虚点了他一下,嘴角抿着笑:
“算你聪明。”
她也懒得再找什么别的地方。
直接拉开琴包拉链,将那把木吉他拿了出来。
她抱着吉他走到草地中央,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