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
“你看,每次我发预测的时候,评论区有一群人永远是同一个套路。
刚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冷嘲热讽。
质疑你是个疯子、骗子。
等行情真的按照预测走出来了。
他们又开始捶胸顿足,疯狂后悔,哀嚎自己被狠狠打脸。
紧接着,评论区就会出现成千上万条‘涛哥牛逼’、‘下次我一定无脑跟’的誓言。
可结果呢?”
徐涛笑得意味深长:
“等下一次我再发新的预测时。
这帮人又会瞬间失忆,再次跳出来指手画脚。
‘这次肯定不可能准了’、‘这次绝对要翻车’。
他们永远在‘质疑、后悔、被打脸、发誓下次一定信、接着再次质疑’这个死循环里反复横跳。”
徐涛呵了一声,淡淡地总结道:
“在这个市场里,贪婪和傲慢会蒙蔽绝大多数人的眼睛。
在他们眼里,只要他们自己没撞到南墙,没亏到倾家荡产。
哪怕神仙亲自下凡给他们递小抄,他们也只会当成笑话看。
所以,有什么好怕被盯上的?
真正的高手不需要靠几条短视频去打探虚实。
而底层的韭菜,就算看了答案,也一样逃不过被收割的命运。”
徐涛继续说道:
“就拿前几天那条黄豆期货的视频来说。
当时我在视频里直接断言,黄豆要暴跌十五个点。
发出去的时候,市场上全是什么声音?
全在鼓吹南美减产、国际海运费暴涨、通胀预期抬头。
从任何所谓的基本面数据和宏观叙事来看。
九成九的人,心里早就坚信黄豆还要继续往上疯涨。”
徐涛笑了笑,语气中有些冷漠:
“当一个人心里已经认定了结果。
面对跟自己相悖的观点,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理智思考。
而是本能的敌视和怀疑。
哪怕事实后来狠狠抽了他们一巴掌,也改变不了这种盲目。”
白全全轻哼了一声,接话道:
“可不是嘛。
绝大多数人其实蠢得很。
他们从来都不是通过事实去推导结论。
而是心里先有了执念和立场,然后再满世界去找能证明自己正确的事实。
一旦看到跟自己立场相反的东西,下意识就觉得别人是在害他。”
徐涛看了她一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精辟。
先有信念再去找论据,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两人沿着小路又并排走出了一段距离。
四周再次陷入了安静。
冬夜的凉风吹过,路灯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又拉开。
白全全忽然侧过头,桃花眼微微弯起,打量着徐涛:
“不过徐涛……
我倒是觉得,你发那些视频,恐怕也不全是为了好玩吧?”
徐涛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虚:
“什么意思?”
白全全歪着头注视着他: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
你骨子里,其实挺享受那种站在上帝视角、看着众生被你的一句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吧?”
徐涛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开口辩解两句:
“我哪有……”
然而白全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明亮而犀利。
徐涛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投降似地举起双手:
“好吧。
你这眼睛真跟雷达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你。”
见徐涛坦白承认,白全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随后,她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鬼点子:
“既然你骨子里喜欢看这种好戏。
那你想不想换一种玩法?
一种用看起来更高级、更专业的方式去玩?”
徐涛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更专业的方式?
什么方式?”
白全全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研报。”
“研报?”
徐涛微微一愣。
白全全双手抱在胸前,嘲弄着资本市场的潜规则:
“对啊,研报。
市场上那些所谓的顶级券商、外资投行,他们是怎么操纵市场情绪、引导各路资金去接盘的?
用的就是研报啊。”
白全全继续剖析道:
“你看那些研报,封面做得考究,动不动几十页上百页。
里面塞满了复杂的量化模型、宏观数据、行业壁垒分析。
还有一堆普通人看都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外人一看,哇,权威!客观!深度!
但实际上呢?
所有的推导逻辑、所有的复杂数据,全是为他们背后的目的服务的!”
白全全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让你接盘的时候,研报里全是十倍增长潜力的万字雄文。
想悄悄建仓的时候,研报里又全是行业寒冬的悲观预警。
说白了。
研报就是给操纵市场套上了一件体面的外衣而已。
换句话说,这东西跟你发在斗音上的预测视频,本质上没有任何差别。”
徐涛听得深以为然,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太透彻了。
市场上那些高大上的研报。
剥开那层专业外衣,本质上就是持牌机构在合法合规地喊单罢了。”
白全全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所以啊,你要是真想在研报这块试水,我这儿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可以推给你。”
徐涛有些好奇:
“谁啊?”
“我大学同学,北清同班的。
跟我关系特别好的一个女生,叫梁思怡。”
白全全一边说着,一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熟练地在微言界面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把手机屏幕往徐涛面前递了递:
“诺,你看,就是她。
她现在就在华金资本纽约办事处当分析师,外派过去有一年多了。”
徐涛听到“华金资本”四个字,神色微微一动:
“华金资本?
跟严总的华金投资是什么关系?”
白全全解释道:
“华金投资是母公司嘛。
早些年在香江设立了全资子公司,也就是华金资本。
后来华金资本为了拓展海外业务,又在米国设立了华金资本纽约。
算起来,是华金投资旗下的孙公司。”
徐涛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层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