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具体的交易执行,张宋成脸上的窘迫瞬间一扫而空。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认真地点头汇报道:
“徐总您放心,在上周五夜盘结束之前,空头仓位就已经全部搭建完毕了!”
张宋成顿了顿,补充道:
“这次咱们操作得比较谨慎。
虽然在做完前几轮之后,咱们知微资产的总资产规模已经迅速膨胀到了五十多个亿。
但考虑到原油期货市场的盘口深度。
这次我们一共只开了20个亿左右的空头仓位。”
听到这个数字,徐涛点了点头。
20个亿拿来试水原油,确实是一个非常稳妥的分寸。
毕竟知微资产现在的体量已经今非昔比了。
手里握着五十多亿的庞大资金,在市场上已经算是一头巨兽。
真要是不管不顾地把五十多亿全砸进同一个期货合约里,再拉满杠杆。
那盘面的流动性立马就会变成灾难。
资金体量一旦大到失控,建仓的时候容易把价格砸穿。
等到了要获利平仓离场的时候。
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足够多的对手盘来接货,想出都出不来!
所以,拿20个亿操作,进可攻退可守,正正好好。
徐涛拍了拍张宋成的肩膀:
“行了,盘面你先盯着,我进去补个觉。”
说完,徐涛拉着行李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随手带上了门。
把箱子往角落一立。
徐涛熟练地从柜子侧面拉出一张折叠床,往地上一铺。
他是真的快困成狗了。
上周在北都开完闭门会议后。
白全全这丫头硬是拉着他,自驾跑到北都边上的山里去露营。
抓鱼、烤肉、看星星……
疯玩了整整两天两夜。
好玩是真好玩,但也确实把徐涛的体力给折腾得干干净净。
今天大清早,他又赶着第一班早班机飞了回来。
此刻一沾上枕头,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徐涛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脑子迷迷糊糊地开始下沉。
半梦半醒之间,徐涛脑海里还闪过一个念头:
就是不知道……
特利弗今天发出来把原油砸崩的那条推特。
到底能写出些什么鬼话来?
念头一闪而过,徐涛合上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
米国,纽约。
深夜。
磨根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端坐着磨根的管理层。
全球固定收益与大宗商品业务总裁、首席风险官、以及多位执行委员会资深董事。
亚历山大·刘一身西装,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各位先生,请看大屏幕!”
亚历山大·刘按动激光笔,调出了由周晨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数据图表。
“我们调取了过去两年里,特利弗总统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所有推文。
并与全球各大资产的行情进行了秒级的回测比对!”
幕布上瞬间弹出一连串走势图。
“首先是米国三大股指与黄金!
当特利弗发布涉及关税或减税的言论时,指数分时图在一秒钟内就会出现脉冲式跳变!”
亚历山大·刘滑动激光笔,红点落在了最近的一张农产品图表上。
“大家再看上周的黄豆期货!
在连续下跌的绝境下,仅仅因为特利弗的两条推文,盘面当天瞬间拉升,完成了日内惊天反转!”
紧接着,原油期货的走势也被拉了出来。
“还有上周的原油!
在他对海湾国家发出公开警告的瞬间,分时图直接向上拉起!”
亚历山大·刘指着分时图上那近乎垂直的跳变,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
“这不仅仅是日内的瞬间跳变!
根据我们的量化模型统计,在特利弗推文发出后的五个交易日内,趋势延续的概率高达87.4%!
平均单波段的波幅,在4%到9%之间!”
亚历山大·刘环视着在座的所有高管。
“各位,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在全球市场之前,哪怕仅仅提前三分钟拿到推文内容。
我们磨根在期货市场上,就拥有了绝对的上帝视角!
这根本不是在做交易,这是在合法印钞!”
亚历山大·刘按动激光笔,切换出了一张测算表。
“根据我们的资金模型推演!
一旦我们获得提前三到五分钟的建仓窗口期。
以我们磨根的资金体量,每一次推文事件,都能收割至少两到五个百分点的确定性利润!
折算成年化收益,单单是这一项策略,每年就能为部门额外创造数以亿计的纯利润!”
亚历山大·刘讲得唾沫横飞。
整个人激动得满面红光,手舞足蹈。
而在面对长桌两侧的白人高管们时。
他的嘴角又始终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眼神不断在各位董事的脸上扫来扫去。
然而。
整间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高管们靠在真皮高背椅上,双手交叠。
没有人点头,也没有人发出任何赞同的附和。
所有人都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看一个小丑在台上拼命卖弄。
亚历山大·刘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脸颊上的横肉止不住地颤动着。
生怕冷场,他又语无伦次地罗列了一大通冠冕堂皇的理由。
前前后后又硬撑着讲了五六分钟,才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会议桌两侧的高管们神情明显有些疲惫。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位资深董事甚至抬手捂着嘴,敷衍地打了个哈欠。
这时,坐在正中间的首席风险官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亚历山大·刘,语气冷漠:
“亚历山大,先把你那些漏洞百出的利润幻想收一收。
我们来谈点最基本的现实问题。”
亚历山大·刘赶忙点头哈腰。
首席风险官敲了敲桌面:
“首先是公司治理与合规层面。
每个月把几十万美元的资金打进一个政客的私人关联账户,在财务报表上你怎么体现?
年底的股东大会上,你怎么跟磨根的董事会和股东交代?
最关键的是——”
首席风险官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被米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也就是SEC盯上。
拿着传票找上门来调查内幕交易和市场操纵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跟监管交代?!”
听到SEC的名字,亚历山大·刘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还是小声辩解道:
“可是……风险官先生,特利弗可是米国的现任总统啊!
总统亲自背书的项目,SEC怎么可能会……”
“那如果他这次大选失败了呢?!”
首席风险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