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搭上贾倩倩这条线,梁宏斌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是他力排众议,极力促成了鑫石投资与方元证券的全方位深度合作,这才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这些年,砸在她身上的钱,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
不过最近,梁宏斌却感到了一丝焦虑。
贾倩倩的胃口越来越大,而自己的业绩,却越来越差。
他管理的基金规模,从高峰时的近二十亿,一路缩水,如今只剩下可怜的五六个亿。
再这么下去,客户的赎回只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自己在贾倩倩的眼里,也将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这份焦虑,正是他下定决心,要开辟短视频这个新战场的原因。
他希望能通过自媒体,吸引新的流量和客户。
可谁曾想,出师不利。
先是碰上了“倒闭哥”这个硬茬。
举报封禁了人家,结果对方换了个马甲叫“股市阿涛”,继续追着自己的脸打。
这让梁宏斌对这两人恨之入骨。
不过眼下,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幸灾乐祸地看着“股市阿涛”死磕紫铜矿业。
眼看着那只股票的股价,一天比一天低,完美印证了自己从贾倩倩那里听来的消息。
——混水资本,已经在悄悄布局,建立空头仓位了!
股价的持续下跌,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梁宏斌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事实上,就在今天上午开盘后。
他已经动用自己管理的产品资金。
在紫铜矿业的H股市场上,买入了相当数量的认沽期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就等着混水资本的做空报告发布,等着紫铜矿业的股价雪崩!
到那时,他手里的这些认沽期权价格将会一飞冲天。
而他产品的业绩,也将一扫颓势,一鸣惊人!
对梁宏斌而言,这简直就是命运的转机。
他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压抑已久的兴奋感如同岩浆般在胸膛里翻涌。
他感觉自己过去这一两年的投资生涯,简直是走了天大的霉运。
投什么亏什么,买什么套什么。
客户的赎回,同行的嘲笑,情人的白眼……
这一切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抓住这次紫铜矿业被做空的机会,跟着国际资本喝一口汤,他就能一雪前耻,重回巅峰!
这种强烈的期待,让梁宏斌一整个下午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飙,连带着看谁都顺眼了许多。
这份亢奋,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他提前来到了约好的五星级酒店房间,急不可耐地冲进浴室,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
水汽蒸腾中,他仿佛能看到自己产品的净值曲线一飞冲天。
看到那些曾经鄙夷他的人,重新对他露出谄媚的笑脸。
然而,当他裹着浴袍,浑身燥热地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时。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
贾倩倩,还没来。
梁宏斌心里的那团火,渐渐从欲望的火焰,转为了焦躁的无名火。
他连续给贾倩倩发了好几条微言消息,全都是石沉大海。
“搞什么鬼?”
梁宏斌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浴袍的带子被他扯得紧紧的,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准备打电话过去质问的时候。
“滴——”
房门处传来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梁宏斌心中一喜,所有的焦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弹了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房门推开,贾倩倩款款走了进来。
然而,梁宏斌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她表情的瞬间,僵住了。
贾倩倩的脸上,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温存,甚至连一丝歉意都没有。
那是一种客气而疏离的淡漠,仿佛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客户。
“抱歉啊梁总,”贾倩倩将手包随意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平淡,“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有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梁宏斌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重要的客人?”他急了,脱口而出,“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听到这话,贾倩倩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但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上下打量了梁宏斌一眼。
“梁总,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梁宏斌的心里。
“以前你管着二十来亿的盘子,一年贡献给我们的佣金,三五百万总有的吧?
那时候,你当然是我的重要客人。”
“可现在呢?”贾倩倩嗤笑一声,“规模缩水成什么样了?
就你现在贡献的那点佣金收入,我今天愿意见你,都完全是看在咱们的私人情分上了。”
梁宏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
羞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倩倩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崭新的爱马仕包装盒上。
她走过去,很随意地顺手将盒子提了起来,甚至没多看一眼。
“这个,是买给我的吧?”
她用一种确认的语气问道,随即转身就准备离开。
“倩倩!”
梁宏斌急了,一把冲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
然而,贾倩倩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一甩手,将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我贾倩倩,不喜欢没有实力的男人!
与其费尽心机讨好我,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把你那破基金的规模给做回去吧!”
“轰——!”
梁宏斌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看着贾倩倩那张美艳而又刻薄的脸。
双腿一软,竟差点给她跪下。
“倩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你……你上次说的那个消息,有人要做空紫铜矿业,到底……到底准不准?”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