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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可哪有那么容易？”
李美萍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史开的价，已经是看在老街坊情面上的最低价了——六十万。
可对我们家来说，这六十万……跟天文数字有什么区别？
你姐结婚要用钱，将来你结婚也要用钱，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老史也说了，他那边等不了太久，最多一个星期，这店面他无论如何都得卖掉了。
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砰！”
徐卫国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那股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但那怒火，更像是对准他自己。
“能怎么办？！”他几乎是低吼着，“不干了呗！关门！
本来还想着能多干几个月，多赚点辛苦钱！
现在倒好，直接把人往绝路上逼！”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徐涛，像是教训，又像是自嘲。
“你给我记住了！这个社会，就认钱！
有钱，你干什么都行！
没钱，你屁都干不成！”
那语气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然而，徐涛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钱？
钱对他来说，早已经不是问题了。
就算是紫铜矿业这一波股价暂时没涨，但他账户里的资金，也已经悄然增长到了六万出头。
他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借钱把店买下来不就行了？”
“借钱？！”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徐卫国瞬间就炸了，情绪激动地反驳道：
“你以为我没想过？！
借了钱，每个月不要还利息啊？！
等城区改造一开始，店都开不了，没一分钱收入，你让我们拿什么还？！”
“实在还不了，”徐涛挠了挠头，说得轻描淡写，“我帮你们还不就得了。”
“……”
空气瞬间凝固。
徐卫国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他被气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愤怒之下的、扭曲的笑容。
“你？”他上下打量着徐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赚了几个钱啊？啊？！你就狂成这样了？！”
徐涛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心里暗自嘀咕：
钱确实不多，但赚得又快又稳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说了，自己这老爹也绝对不会信。
“行了！得了！”
徐卫国猛地一摆手，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
“我跟你妈都准备退休了！以后你自己的事，自己多上心！家里……指望不上了！”
徐涛没再理会父亲的教训，反而转头看向李美萍，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妈，租我们店面的史大爷，是不是还住在隔壁那栋楼？”
“是啊。”李美萍点了点头。
“三楼，左边那户，对吧？”徐涛再次确认。
“对，是那儿。”李美萍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徐卫国也警惕地瞪着他：
“你想干嘛？去找人说什么？
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捣乱！”
“嘿嘿，”徐涛打了个哈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没事，你们放心，我老实得很，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
吃完饭，徐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将外界的沉重气氛隔绝在外，然后掏出了手机。
思来想去，他点开了和杨婉晴的对话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一行字渐渐成型：
【婉晴，能不能借我六十万？】
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杨婉晴发来的新消息。
【晚安~ [月亮]】
徐涛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自己输入框里那句突兀的借钱请求，只觉得有点尴尬。
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人家都准备睡觉了，自己这时候开口借钱，像什么话？
他犹豫了一下，默默地将输入框里的字，一个一个地删掉了。
可删完之后，心里又觉得不甘。
他又重新把那句话打了上去。
不行不行，还是太唐突了。
他又删掉。
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就在他反复纠结，天人交战的时候。
杨婉晴的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怎么啦？
我看到你这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吗？】
徐涛看着屏幕上杨婉晴发来的消息，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富婆，有时候憨憨的，有时候却敏锐得吓人。
比如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纠结。
【徐涛：婉晴，能不能借我六十万？】
消息发送出去，徐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准备解释自己借钱的缘由。
然而，对话框里几乎是秒回。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还。
只有一个字，干净利落。
【杨婉晴：好。】
徐涛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婉晴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杨婉晴：微言转不了这么多，你把银行卡号发我，我打给你。】
“……”
这果断得近乎豪爽的操作，着实是把徐涛给小小地“震”了一下。
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徐涛：你就这么借给我了？连问都不问一句我拿去干嘛？
不怕我是杀猪盘，骗了你的钱就跑路不还了？】
【杨婉晴：没什么呀。】
【杨婉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还呀。】
这话一出，反倒把徐涛给整不会了。
他拿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有点别扭的感觉。
这怎么搞得……跟自己直接在敲竹杠，找人要钱一样？
他连忙解释。
【徐涛：不不不，那不行！我一定要还的，肯定会还！】
【杨婉晴：哦。】
杨婉晴回了一个字，又补充了一句。
【杨婉晴：不过……反正你带我炒股也赚了那么多了，其实我本来也想分你一点的。】
徐涛心里感慨万千。
唉，本金大就是好啊！
这才多久，赚的钱都够普通人奋斗好几年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打字。
【徐涛：那也是两回事。】
【徐涛：还有，你以后可别这么傻乎乎的，谁找你借钱你都借啊！】
这一次，杨婉晴的回复，让徐涛的心跳都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