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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谭蔚的回答干脆而无力，“这个人……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异常。”
“那通讯渠道呢？”张洪刚追问，“手机！这才是关键！”
“查了，我已经再次协调了市局经侦大队的同志。”
谭蔚点开面前电脑上的一个加密文档，眼神变得凝重。
“我们调取了他最近两个月，所有的通话、短信记录。
甚至是他微言上所有聊天对象的全部内容。”
“结果呢？”
“结果……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谭蔚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我们发现，无论是跟他的同学陈庆，还是跟他那些所谓的客户，所有的信息流，全都是单向的！”
“单向？”
“对！”谭蔚的语速加快，“全都是徐涛单方面地告诉他们，明天某只股票会怎么走。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条，是他从别人那里接收指令性信息的可疑记录！”
“一条都没有？！”张洪刚难以置信。
“一条都没有。”谭蔚肯定地回答，“就好像……所有的预测，都源于他自己的大脑。”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细节。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蹊跷的时间点。
徐涛所有对外发布的预测，无论是发给陈庆，还是发给其他客户。
时间点，无一例外，全都是在当天下午三点A股收盘之后。”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张洪刚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收盘后才发布预测？
这……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综合来看……”
张洪刚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艰难地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我们……是不是可以排除，徐涛是受人指使，或者背后有团队支持的可能了？”
“张处，虽然很离谱，”谭蔚的声音里也充满了震撼，“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结论。”
谜题，似乎解开了。
但一个更大、更无法理解的谜题，却浮现在两人面前。
“一个多月前，”张洪刚说道，“他还是个在股市里亏了两年多的三本毕业生。
这短短一个多月，他是怎么突然拥有这种神启一般的能力的？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逻辑，在这里走进了死胡同。
所有基于现实的推演，都宣告失败。
办公室里，谭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里的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
“张处……您……您看网络小说吗？”
“什么？”张洪刚一头雾水。
“就是……小说里经常有这么一种设定，”谭蔚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角……会突然获得一个系统。”
“系统？什么系统？”
“就是……一种超自然的外挂。
有了它，普通人就能突然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就像游戏开了作弊器一样……”
“谭蔚！”
张洪刚厉声打断了她，语气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愠怒。
“我看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在这儿胡思乱想！
我们是办案！要讲证据，讲科学！”
“可是张处！”
谭蔚的音量也猛地提高，带着一丝坚持。
“福尔摩斯说过！
当排除了所有其它的可能性，还剩下一个时，不管它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可能，那都是真相！”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张洪刚的世界观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洪刚没有挂电话，但也没有再说话。
谭蔚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他那变得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与罪犯斗争了半辈子的执法者。
张洪刚的世界里，只有逻辑、证据和人性。
可现在，一个小姑娘，用一个源自网络小说的荒诞概念。
将他引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光怪陆离的领域。
他本能地想要驳斥，想要嘲笑。
可当他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重新串联……
一个亏损多年的股市菜鸟，突然之间，拥有了堪比神明的预测能力。
所有外部联系都被证伪，能力只能源于自身。
这一切，除了用“超自然”来解释，还能有什么？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像海啸一般，瞬间将张洪刚所有的认知、经验、常识，冲击得支离破碎。
第一次，他感觉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变得如此陌生。
这个案子……
可能已经不再是一起单纯的金融案件了。
张洪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与沙哑。
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去跟他摊牌，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系统？”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张洪刚自己都觉得荒谬得可笑。
“当然不。”
谭蔚摇了摇头，重新回归了一名稽查人员的冷静与专业。
“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您的支持。
而且……可能会有点冒险。”
“说。”张洪刚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想……拿一只交易所即将出具问询函的股票，让他去预测。”
谭蔚的声音压得极低。
“问询函？！”张洪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上市公司收到交易所的问询函，这绝对是监管体系内最高级别的机密信息之一！
从决定下发，到具体执行。
整个流程都严格控制在总部极少数的核心人员手中，走的是内部的绝密通道！
这几乎可以100%地排除信息泄露和内幕交易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问询函一旦公布，对市场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收到问询函的公司，股价第二天大概率就是一字跌停，毫无悬念！
“你的意思是……”张洪刚瞬间就明白了谭蔚的意图。
“没错。”谭蔚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连这种级别的黑天鹅，他都能精准地预测出来。
那基本就可以确定，他的能力，绝不是来源于任何传统的信息渠道！”
“这……”
张洪刚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个计划，大胆、直接，而且一击致命！
但他还是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