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啊!”
柳春燕确认道:
“双人徐,波涛的涛。
你不记得了?长得那个木讷样,以前在学校估计也没啥存在感。”
胡天宇当然不记得初中同学里有这号人物,那时候他忙着当校霸,哪会关注这种小透明。
但是“徐涛”这个名字,现在在他耳朵里,那可是如雷贯耳,甚至带着点刺耳。
“徐涛……”
胡天宇眯起眼睛,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赶紧追问:
“妈,那你知道这徐涛在哪上班吗?干什么的?”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柳春燕在电话那头回忆着:
“刚才吵架的时候听李美萍吼了一嗓子。
好像是什么证券公司的?
反正就是搞金融的,说什么理财经理之类的。”
柳春燕嗤笑一声:
“切,我就不信了。
一个破打工的,能赚几个钱?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月顶天了赚个两万块钱不得了了?
你看他妈把他吹得跟比尔盖茨似的,真是有够好笑的。”
然而,胡天宇却笑不出来了。
搞金融的。
证券公司。
这也太巧了吧?
“是不是华信证券?”胡天宇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哎?对对对!”
柳春燕被提醒了,立马想起来了:
“好像就是叫这个名!
咋了儿子?这公司很牛吗?”
“……”
胡天宇没有立刻回答。
前方正好是个红灯。
他缓缓踩下刹车,把车停稳。
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胡天宇的嘴角,慢慢地、一点点地咧开了一个极其阴森的弧度。
“南州……还真是小啊。”
胡天宇在心里喃喃自语。
刚才自己还在想法子整徐涛。
转过头,这小子的家底就被送到了自己手上。
“哈哈哈哈……”
胡天宇忍不住在车里笑出了声。
“徐涛啊徐涛。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不给我面子吗?
你不是清高吗?”
胡天宇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包裹的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原来你的命门就在这儿啊。
你家的店面,现在可是在老子手里捏着呢。
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想怎么玩死你,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电话那头,柳春燕还在唠唠叨叨:
“儿子?你在听吗?
你说这家人是不是欠收拾?
就那么点小钱,在咱们家面前根本连根毛都比不上,还在那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妈。”
胡天宇打断了老妈的抱怨,语气变得异常轻快,甚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您别生气了。
这事儿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即将变绿的红灯,语气阴冷地安慰道:
“如果那个徐涛真是我知道的那个人。
那咱们这回,可是逮着大鱼了。
您放心,那个拆迁的事儿,既然归我管。
那我有的是办法整他们!”
“真的?”
柳春燕一听这话,顿时也不觉得委屈了,反而兴奋起来:
“那就太好了!
儿子,你可得好好给妈出这口恶气!
这种不领情、不识抬举的穷鬼,就该狠狠地治治他们!
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必须的。”
胡天宇一脚油门,奔驰大G轰鸣着冲过了路口:
“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快到公司了,先挂了啊。
这回,咱们新仇旧恨,一起跟他们算!”
……
与此同时,南州市城商银行,机构业务部。
江晓东坐在他那个还算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特意反锁了门。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一定会吓一跳。
平时那个总是发型精致、眼神精明的江主任,此刻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显出一种神经质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状态。
昨晚他失眠了。
虽然昨天收盘时,账户里那一千多块的浮盈让他短暂地狂喜了一阵。
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股子兴奋劲儿一过,恐惧就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那可是六万块钱啊!
是他背着徐娟,偷偷从三张信用卡里套现出来的!
要是亏了,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要是让徐娟知道他没听徐涛的,还敢拿着高息借来的钱去赌博,那这婚事恐怕都要亮红灯。
这一宿,江晓东就像个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
每隔半小时,他都要惊醒一次,摸出手机,搜索“康达医药 利好”、“康达医药 暴雷”之类的关键词。
当然,深夜哪有什么新闻。
但他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哪怕看到的是前几天的旧闻,也要反复咀嚼,试图从中找出能让自己安心的蛛丝马迹。
“呼……”
江晓东端起桌上那杯特浓咖啡,猛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稍微驱散了一点困意。
此时,电脑屏幕上,炒股软件的界面正占据着整个屏幕。
时间来到9点15分。
集合竞价开始了。
屏幕上,康达医药的价格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红、绿、白。
一会跳到+2%,一会瞬间砸到-1%,一会又回到0轴附近。
江晓东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了那个数字上,跟着上下蹦极。
“稳住……稳住……”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在那喃喃自语:
“千万别低开……给我高开……高开……”
9点25分,集合竞价结束。
价格定格。
【开盘价:-2.1%】
“草!”
江晓东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心瞬间凉了半截。
怎么会低开这么多?
昨天不是大涨吗?不是主力抢筹吗?怎么一觉醒来主力就变卦了?
“别慌……别慌……”
江晓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行自我安慰:
“低开是为了洗盘……对,肯定是洗盘……”
9点30分,连续竞价开始。
原本江晓东还期待着会有资金来做个“弱转强”,直接拉红。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