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这地方不大,从金融中心到城建集团那边,开车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胡天宇驾驶着他那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车子刚汇入主路的车流。
“嗡——嗡——”
放在副驾真皮座椅上的手机响了。
胡天宇瞥了一眼屏幕,原本脸上那股子嚣张戾气瞬间收敛,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来电显示:【皇太后】。
那是他妈,柳春燕。
在外头胡天宇是横行霸道的纨绔,但在家里,特别是在柳春燕面前,他向来维持着“乖宝宝”的人设。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接通了蓝牙电话:
“喂,妈?这一大早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温顺,透着一股子孝顺劲儿。
然而,电话那头柳春燕的语气却冲得很:
“儿子!你在哪呢?你快给我评评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胡天宇一愣,赶紧安抚:
“哎哟,妈您慢点说,这是咋了?谁惹您生气了?
在南州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人敢给您气受?”
“还能有谁?就是那帮下等人!”
柳春燕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抱怨开了:
“今儿早上我就溜达到以前那个……机械厂那个老同事,叫李美萍的那个早餐店去。
我想着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了,虽然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但也得照顾照顾老同事生意不是?
结果你猜怎么着?”
柳春燕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愤怒:
“我这脚刚迈进去,还没点菜呢!
那李美萍那张脸拉得跟驴似的!
直接跟我来一句:不卖!
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胡天宇听得也有点懵,一边打着方向盘变道,一边附和着问:
“啊?不卖?
妈,是不是刚才人太多卖完了?还是您说话……”
“我有啥好说的?我进去就是好声好气的啊!”
柳春燕立刻打断,那是满腹的委屈:
“结果她直接就给我甩脸子!
我想不通啊,旁边那几个泥腿子都在那吃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卖给我?
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说,就说不想做我生意!
还有她那个老公,叫徐卫国的那个倔驴!
两口子都是神经病!在那阴阳怪气的,也没个理由,就是赶我走!”
柳春燕越说越气,在电话里开始搞起了批判:
“儿子你说得对,这帮人就是没文化!
典型的乡下人思维!不可理喻!
以前在厂里的时候就是这德行,现在那是变本加厉!
我看啊,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恨!
嫉妒我嫁给了你爸,嫉妒我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咱们家过得比他们好一万倍!
这就是红眼病!心胸狭隘!”
眼看着老妈这话题越扯越远。
胡天宇有点头大,但也只能顺着毛捋:
“是是是,妈您说得对。
这种底层人就是这样,仇富,见不得人好。
咱一家都是龙凤,跟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置什么气啊?
不值当。”
胡天宇趁机劝道:
“再说了,那种破早餐店脏乱差的,地沟油都不知道用了多少遍。
您去那干嘛?
回头想吃什么,我带您去五星级酒店吃早茶,咱不稀罕去那种破地方。”
“我这不也是好心嘛!”
柳春燕虽然被儿子哄得舒服了点,但那股怨气还没散:
“我是可怜他们!
儿子你那个项目,就是那个商业区改造,不是要把那一块都拆了吗?
我上次去,还好心好意跟他们提了一嘴。
说到时候拆迁有啥事可以找我。
结果呢?
这家人那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根本不领情!
还有国庆你结婚,我特意给他们发请帖,那是看得起他们!想让他们来见见世面!
结果这家人居然也没来!连个红包都没托人带!”
柳春燕冷哼一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是懒得说他们。”
胡天宇听得直皱眉,随口问道:
“妈,这种垃圾您请他们干嘛?不够丢人的。”
“那哪行啊!”
柳春燕理直气壮:
“我就得让他们来看看!
看看我儿子多棒!看看咱们家多气派!
这就是我不蒸馒头争口气!
哎对了!”
柳春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新的情报,语气变得更加酸溜溜的:
“之所以不来,你知道那李美萍怎么跟我炫耀的吗?
她说那是国庆节,他们一家子去度假了!
还说什么去了景行山的温泉酒店,住的什么豪华套房,好几千一晚呢!
在我面前那个显摆劲儿哟!
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
“景行山?”
胡天宇没忍住笑出了声,满脸的不屑:
“就那破地方?也好意思叫度假?
那是咱家保姆都不爱去的地儿。
也就这帮穷人,稍微赚俩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真是小人得志。”
“可不是嘛!”
柳春燕找到了知音,吐槽得更起劲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家隔三差五就去国外海岛,去欧洲十国游。
他们去个山沟沟住两晚就在那摆谱,真是眼界窄得像针鼻儿!
没见过世面!”
眼看老妈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炫耀自家的旅游史。
胡天宇赶紧把话题往回拉了拉,随口嘲讽道: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
就他们那破早餐店,累死累活卖根油条赚几毛钱?
还能住得起几千一晚的酒店?
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嗨!说是她儿子出息了!”
柳春燕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怀疑:
“李美萍那个得瑟样,说都是她儿子掏钱带他们去的。
就她那个儿子,叫什么……徐涛的。
我记得当年好像跟你还是一个初中的吧?都在十中念书?”
“吱——”
正在开车的胡天宇,脚下的刹车下意识地踩重了一点。
车身猛地顿了一下。
“谁?”
胡天宇眉头一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妈你说她儿子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