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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响了两声。
吴世伟把手机收回口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笑眯眯地看着徐涛：
“怎么样？小徐。
刚才听我和电话那头的语气，心里大概有数了吧？”
徐涛放下手里的筷子，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大概猜到了。
如果是咱们公司的领导，又这么关注交易大赛，还能让吴总您这么给面子的……
电话那头的那位，应该就是总部权益投资部的总经理吧。”
“聪明。”
吴世伟打了个响指，笑容更盛：
“就是李总。
刚才你也听到了，她对你可是求贤若渴啊。
能让她这种级别的领导在电话里失态，说实话，我都替你感到……受宠若惊啊。”
徐涛笑了笑，端起果汁杯示意了一下：
“那是吴总您抬举我，帮我铺路。
这杯我得敬您，谢谢吴总提携。”
“哎，别。”
吴世伟摆了摆手，没有接这茬客套话，反而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严肃且认真：
“小徐，这话你说反了。
不是你要谢我。
是我，甚至是我们整个华信证券，尤其是李玲，得谢谢你。”
徐涛一愣，没说话，等着下文。
吴世伟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用词：
“咱们关起门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总部权益投资部，外面看着光鲜亮丽，掌握着几百亿的自营资金，那是核心中的核心。
但实际上呢？”
吴世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几年，那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咱们也不怕家丑外扬，今年到目前为止，权益部的整体业绩……是亏损的。”
“亏损？”徐涛眉毛一挑。
作为大券商的自营盘，在大市并非单边暴跌的年份做成亏损，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是啊。”
吴世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里面水深着呢。
大家思路不一样。
有的人那是死抱着几年前那一套价值投资的理论不放，哪怕亏成狗了也要谈逻辑。
有的人呢，想转型做趋势，做量化，结果又被上面按着头说是不务正业。”
吴世伟虽然说得委婉，用了“思路分歧”这种文雅的词。
但徐涛是什么人？
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两年，又在营业部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混了几个月。
他心里清楚。
什么思路分歧？
那不就是利益之争吗？
那不就是神仙打架吗？
那个李玲总经理，现在怕是坐在火山口上，位置不稳，急需一场大胜仗来稳住军心，甚至是用业绩来堵住对手的嘴。
徐涛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徐涛心想：
“看来这总部也不是什么净土。
不过……越乱越好。
如果是一个铁板一块、业绩长红的部门，我一个新人去了也就是锦上添花，还得熬资历。
但如果是一个内忧外患、急需救火的烂摊子……”
徐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我去，就是雪中送炭。
只要我能赚钱，只要我的K线预测金手指还在，我就能成为那个不可替代的嫡系。
想到这，徐涛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这时候，吴世伟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话挑明：
“所以啊，小徐。
这次内部交易大赛，本来就是为了选拔人才去总部自营盘或者交易室的。
按照惯例，那是得等比赛结束，按排名论功行赏。
但是现在……”
吴世伟看着徐涛，眼神热切：
“李玲等不及了，我也觉得没必要等了。
我现在就代表总部问你一句：
你愿不愿意现在就去北都？去总部权益投资部报到？”
徐涛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林，陆林正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
“现在就去？”
徐涛反问了一句：
“不用等比赛结束？”
“特事特办嘛！”
吴世伟大手一挥：
“只要你点头，调令明天就能发到金志明的桌子上。
至于那个比赛，你去了总部照样可以继续操作那个账户，拿到冠军再结算奖金，两不误。”
徐涛略微沉吟了两秒。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与其在营业部跟周路海这种小人纠缠，不如直接去大舞台，去那个能撬动更大资金的地方。
“行。”
徐涛抬起头，眼神坚定：
“既然吴总和李总这么看得起我。
我去！
越快越好！”
“好！痛快！”
吴世伟一拍桌子：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爽利劲儿！
回头我就跟李玲说，她今晚估计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
徐涛话锋一转，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竖起了两根手指：
“吴总，我有两个要求。
如果这两个要求不能满足，那我去了也是受罪，还不如在南州自在。”
吴世伟心情大好，笑着点头：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帮你记下，回头跟李总去谈。”
“第一。”
徐涛神色平静，说出了一个让风控总监眼皮直跳的要求：
“我的交易策略。
比较特殊，甚至可以说有点极端。
我不喜欢分散投资，也不喜欢搞什么对冲组合。
我只做一只票，而且大概率是满仓进出。”
徐涛直视着吴世伟：
“如果去了总部，做自营盘。
我不希望有风控合规部的人，三天两头拿着所谓的持仓集中度来找我谈话。
或者让我写什么情况说明，解释为什么要满仓。
我要绝对的交易自由度。”
“嘶……”
吴世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作为风控总监，徐涛这话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职业底线。
全仓一只票？
这在机构投资里是大忌中的大忌！这叫赌博！
但是……
吴世伟脑海里闪过那个362%的收益率，又想到了紫铜矿业那神乎其技的预测。
“天才嘛……总有点怪癖。”
吴世伟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行。
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出格，但在自营盘里设立一个特别专户也不是没有先例。
只要你能保证赚钱，我想李玲那边能顶住压力给你开这个绿灯。
我先应下了！”
徐涛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