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看着了?”
刘正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徐涛家店面的事,必须解决。
而且要解决得干脆利落,让他明天就能安心收拾行李。”
“那我该怎么做?去警告胡天宇?”
谭蔚问。
“不,你什么都不要做。”
刘正平否定道:
“你一旦出面,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处理。
那个胡建军……既然屁股不干净,那他必定就是个惊弓之鸟。”
刘正平并没有解释具体的手段,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会让人通过省里的某些渠道,给胡建军递个话,点他一下。
对于这种正处在关键位置上的干部,不需要实锤,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
告诉他有人在盯着他的家风问题,盯着他儿子的那点破事。
他会比谁都慌。
为了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他会亲自去按住他那个蠢儿子的手。”
谭蔚听着这番话,背脊微微发凉。
这就是国安的手段吗?
甚至不需要正式立案,只需要利用对方心里的鬼,就能达到目的。
“至于那个胡天宇……”
刘正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把你的调查资料发给我,加密归档。
这只苍蝇,先留着。
让他继续在南州跳吧,让他觉得他没事,让他继续编织他那张贪腐的网。
这对他来说,是最后的狂欢。
对我们来说,这是个长期的观察哨。
以后如果这个胡天宇还不死心,想在金融圈搞事情……
那正好,我们可以顺藤摸瓜,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所以……”
谭蔚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心地总结道:
“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对,也可以说是……养猪。”
刘正平笑了笑:
“等猪肥了,等徐涛在北都站稳了脚跟,甚至等徐涛自己有能力回来收拾他的时候。
那一刀宰下去,才够劲。
懂了吗?”
谭蔚深吸一口气。
虽然心里还是想现在就冲过去给胡天宇一拳,但她不得不承认,刘正平的方案才是最优解。
既保护了徐涛的行程,又保留了后续的情报价值,还避免了打草惊蛇。
“明白了,刘处。”
谭蔚沉声应道:
“资料我已经打包发送。
我会继续盯着徐涛的情绪,确保他顺利踏上进京的列车。”
“很好。”
刘正平最后嘱咐了一句:
“明天看着吧。
好戏,自然会上演。”
……
次日上午。
南州市交通局,五楼副局长办公室。
胡建军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软中华,目光有些阴沉地盯着楼下的院子。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奥迪A6L,那是局长周国辉的车。
周国辉是个硬茬子,名牌大学空降下来的博士,满脑子都是什么“合规”、“透明”、“数字化管理”。
跟胡建军这种讲究人情世故的格格不入。
“还有半年……”
胡建军把烟嘴在玻璃上轻轻磕了磕。
周国辉马上就要调任了,这个正局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为了这个位置,胡建军这一年可谓是如履薄冰。
上有省里的老领导打点,下有各路诸侯的安抚,该送的、该拜的,他自问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
甚至为了避嫌,他特意让儿子胡天宇那个“湖西聚利”公司搬得离局里远远的。
并且严令禁止胡天宇打着他的旗号在局里揽工程——
当然,如果是其他单位的工程,那就另当别论了。
“应该稳了。”
胡建军在心里盘算着票数,嘴角刚想勾起一抹笑意。
“嗡——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胡建军走过去一看,来电显示:【省办-老陈】。
他眼睛一亮,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一副亲热的嗓音接起电话:
“哎哟!陈处长!
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还正说这两天去省里找您汇报思想工作,顺便叙叙旧呢!”
电话那头,是湖西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处长陈强。
当年跟胡建军是一个连队的战友,也是胡建军在省里最大的倚仗之一。
然而,陈强的声音并没有往常那种战友间的寒暄,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低沉和急切。
“老胡啊,叙旧的事先放放。”
陈强压低了声音,甚至还伴随着关门的声音:
“你最近……是不是在下面搞什么大动作了?”
胡建军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没啊!
陈处,您了解我的。
我现在恨不得天天住在办公室里学习文件,我能搞什么动作?”
“真没有?”
陈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老胡,咱们是老战友,我才给你透个底。
就在刚才,省里下来的营商环境优化督导暗访组,把一份内参递上去了。
里面点名提到了你们南州市光华路片区的拆迁乱象!
说什么‘野蛮执法’、‘针对特定商户搞打击报复’、‘激起强烈民愤’……”
听到“光华路”三个字,胡建军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这不可能吧?”
胡建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拆迁那是城建集团的事,我只管路网规划,具体的我不插手啊。”
“你是不插手,但有人盯着你的名字呢!”
陈强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内参里虽然没直接点你的名,但是话里话外都在影射这是个别领导干部家属在背后推波助澜!
老胡,现在是什么节骨眼?
那是你升正局的关键考察期!
要是这时候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局长了,你这个副局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甚至纪委那边要是闻着味儿介入了……”
“轰!”
胡建军只觉得脑子里炸响了一个惊雷。
家属?光华路?
除了那个在那一片当项目经理的混账儿子胡天宇,还能有谁?!
“老陈!谢了!
这份情兄弟记一辈子!”
胡建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就去查!
如果是那小兔崽子惹的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赶紧的吧!
趁着督导组的正式通报还没下来,赶紧把屁股擦干净!
该道歉道歉,该解封解封,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惹出群体性事件!”
挂断电话,胡建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杀人的狰狞。
“胡天宇!我草你大爷!”
胡建军咆哮着,颤抖着手拨通了胡天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