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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赵博正整个人瘫在人体工学椅里。
领带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衬衫领口皱得像块抹布。
那张原本白净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眶深陷，挂着两团巨大的黑眼圈。
此时此刻，赵博正张大着嘴巴。
毫无形象地仰着脖子，一个接着一个地拼命打着哈欠。
沈萌放下了手里的豆浆，有些惊讶地凑上前去：
“哎呦喂，博哥？
你这是……昨晚又值了一整夜的大夜班啊？”
沈萌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称奇：
“瞧瞧你这黑眼圈，昨晚外盘原油又怎么折腾了？
把你给熬成这副鬼样子？
快去洗把脸缓缓吧，看着跟被掏空了似的。”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
赵博眼珠子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他有些艰难地把视线挪到了沈萌脸上。
过了好几秒钟，赵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
“唉……”
他两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两只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昨晚盯了整整一夜的原油盘口！”
赵博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屏幕：
“眼睛一秒钟都没敢闭上。
感觉再这么熬两天，我就能直接升天了。”
沈萌咬了一大口包子。
拉过转椅坐在旁边，两只眼睛眨巴着：
“不是……博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咱们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个洋罪啊？”
沈萌咽下嘴里的包子，满脸不解：
“按咱们总部的正常规矩。
到了国内后半夜，盘面直接托管给海外交易中心不就得了？
伦敦有办事处，纽约也有交易台。
时差正好倒得开，让他们顺带着扫两眼就行了呗！”
在外盘期货交易里。
这种跨时区的夜间轮值托管，是大型金融机构的家常便饭。
人在国内，白天盯亚洲盘。
到了晚上，顺势把权限交给大洋彼岸的同事看着。
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海外办事处的人，顶多就是帮你看着系统别断网、别爆仓。
根本不可能替你主动操作什么大仓位。
“可这次的原油……
咱们这是要干啥啊？”
沈萌压低了声音，凑近小声嘀咕：
“不仅咱们交易一部。
我听隔壁二部说，他们那边也是全员排了大夜班！
硬生生把十几个本土交易员分成三拨。
白天黑夜连轴转！
非得自己坐在交易台前，一秒一秒盯着去敲键盘！”
赵博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她一眼：
“你问我，我去问谁去？
命令是上面直接压下来的。
我们都只有老老实实执行的份儿！”
沈萌听到这话，眼神飞快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见主管还没来。
沈萌脖子一缩，整个人压得极低。
把手里的豆浆杯子往桌上一顿，神秘兮兮地说道：
“博哥！
我这儿倒是有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听？！”
赵博眼皮子耷拉着，懒得搭理她。
但耳朵还是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沈萌掩着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听说啊……
这次全员取消跨时区托管、强制让人通宵盯盘。
全都是严培之严总亲自拍的板！”
赵博眉毛猛地一抖。
沈萌继续压低嗓门爆料：
“严总私底下直接给一部和二部的老总下了命令！
说最近这几天。
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上，必定会有一波罕见的大行情！
绝对不能出现半点托管断档的疏忽！
必须由咱们自己人，在交易台前盯着盘面去执行！”
听到严培之的名字。
赵博揉脸的手猛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地打量着沈萌。
“又是严总亲自下的命令？”
“那可不！”
沈萌一挺胸脯，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
紧接着，她又贼眉鼠眼地往前凑了凑。
几乎是贴在赵博耳朵边上吐着气：
“博哥……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们几个八卦的时候……
我说严总做黄豆的指令，其实背后全都是听那个股市阿涛的！”
赵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沈萌轻哼了一声：
“当时你们一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还嘲笑我，说堂堂华金投资的一把手。
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搞短视频的网红指手画脚？”
沈萌撇了撇嘴：
“那现在呢？！
你们看看上周五的原油！
再看看昨天和今天的走势！
暴跌！接着暴跌！
严总又刚好下的是做空的交易指令。
博哥……
你现在还敢拍着胸脯说，这事跟徐涛没关系吗？！”
“……”
赵博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
不信？
面对这种精准预判。
他拿头去不信啊？！
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不信！
“唉……”
过了许久，赵博又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抬起双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抓成了一个鸡窝。
脸上的表情既震撼，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催：
“行行行……
就算真特么是徐涛在背后指挥，那又怎么样？！”
赵博咬牙切齿，欲哭无泪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位祖宗神机妙算、在幕后运筹帷幄！
可特么受苦受难的，全是我们这帮一线牛马啊！
这几天下来……
我感觉我的肝硬化都要被他活活给熬出来了！
真特么要被这位徐总给折腾死了！”
沈萌看着赵博那副要死不活的衰样。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拍了拍赵博的肩膀，安慰道：
“行啦行啦，博哥。
别嚎了，谁让咱们是赚这份窝囊费的呢？
赶紧的吧，把昨晚盘面的情况跟我交接一下。
你交接完，麻溜回家补觉去吧！”
听到交接下班。
赵博灰暗的眼神里，终于回光返照般冒出了一丝亮光。
他强打起精神，晃动鼠标。
将交易终端的界面拉到了沈萌眼前。
“行，注意看啊。”
赵博伸出手指，在原油的K线图上画了一条下行的走势线：
“过去这十个小时里。
整体的节奏，基本还是维持在一个非常明显的下行通道里。
空头在前面砸得很凶，跌幅很可观。”
赵博滑动滚轮，把K线图放大到最近几个小时的细分结构上。
“但是！
关键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