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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马克西姆这番带着安慰意味的建议。
理查德那几乎停滞的大脑，终于微弱地转动了一下。
“呼……哈……呼……”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
他艰难地合上了干涩的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不得不说，马克西姆的话虽然是下策，但也是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现在强行挂单只会承受最夸张的滑点。
既然跌得这么凶残。
按常理，空头迟早要获利平仓一部分。
只要空头一回补，盘面必然会有个短暂的反抽。
趁那个时候再跑……
好歹能少亏几十上百万美元。
理查德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绷到快要炸开的心脏，总算是在这股自欺欺人的侥幸中，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然而。
就在理查德试图用等待回弹来安慰自己的这同一秒钟。
一道记忆，犹如晴天霹雳炸响！
华金资本！
今天早上全网群发的那份每日市场追踪！
理查德猛地从真皮椅上弹直了身子！
那份研报的结论……
写的是什么来着？！
【预计明日原油期货将延续单边下挫，跌幅约为4%。】
单边下挫！
跌幅约为4%！
原油此时此刻正在盘面上狂泻的点位……
可不就是顺着这个4%的方向，一路向下吗？！
如果说之前。
他把这份报告当成业余小丑的胡言乱语。
当成三流分析师博眼球的垃圾信息。
那现在呢？！
在特利弗那条推特公开发出之后！
在全华尔街最顶尖的机构都被砸得头破血流的这一刻！
盘面上这根直插地心的断崖阴线。
正在一分一厘、分毫不差地去兑现那份该死的研报！
这怎么可能？！
理查德抓着自己的头皮。
华金资本……
他们凭什么能知道？！
他们怎么可能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就笃定特利弗会在今晚发推特？！
难道徐涛真的是神？！
不！
不可能！
理查德眼里的迷茫瞬间被惊骇与暴怒所取代！
在金融市场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神仙！
既然不是神仙……
那就只有唯一一种解释！
内幕交易！
特利弗推特VIP内幕！
理查德的呼吸粗重。
之前特利弗搞推特VIP的时候，高晟总部高层还开会讨论过。
当时理查德还嗤之以鼻，觉得这是特利弗敛财的下三滥把戏！
可是现在……
理查德的脑子里，迅速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华金资本……华国的国家队背景！
特利弗……米国的在任总统！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在理查德心里滋生！
特利弗作为堂堂米国总统。
居然背地里跟华国的机构搞在了一起？！
他提前把白宫要释放战略石油储备的绝密计划，泄露给了华金资本？！
然后配合华金资本在盘面上放空？！
而华金资本甚至敢大摇大摆地提前发研报挑衅全市场？！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欺诈交易！
“特利弗……
华金资本……”
理查德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
此时此刻。
账户里那几百万美元的巨额亏损，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股近乎病态的戾气与狂热，从他的眼底深处翻涌上来！
这是政治丑闻！
这是足以引发白宫大地震、直接把特利弗送上国会弹劾席的惊天丑闻！
堂堂米国总统，出卖国家能源核心机密给海外机构！
联手绞杀本土金融巨头！
“证据……
这就是证据！”
理查德颤抖着手，从收件箱里找出那封华金资本的邮件。
盯着上面白纸黑字的“预计明日原油期货跌幅约为4%”，他冷笑不止：
“想收割我高晟？
想把我理查德当猴耍？！
做梦！！”
理查德抬起头，瞪向旁边的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
把华金资本这封邮件，还有过去三天所有的预测报告！
连同今晚特利弗发推特的时间点、还有盘面上所有异常成交的流水数据！
全部给我整理起来！备份！”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
“理查德先生，您这是要……”
“我要把这封信，直接甩在华尔街日报和国会议员的脸上！！”
理查德声音低沉：
“我要动用高晟所有的游说团队和媒体资源！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白宫那位伟大的总统，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在马克西姆忙着导出数据的当口。
理查德一把拽开领带。
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现在是纽约时间后半夜一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点去打扰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很是冒犯。
但理查德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翻开通讯录，手指滑到一个特殊的分类栏。
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阿瑟·彭德尔顿。
《华尔街日报》资深财经调查主编。
全美最有影响力的财经调查记者之一。
拿过两次普利策新闻奖。
理查德没有犹豫，大拇指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盲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理查德焦躁的心脏上踩了一脚。
直到响到第六声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明显被吵醒的中年男人声音：
“理查德？”
阿瑟的声音有些含糊：
“上帝啊……你看过现在几点了吗？”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胸口的火气快要把内脏烧穿，他还是强行按捺住情绪，维持着最基本的社交体面：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阿瑟。
我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打扰你的睡眠非常失礼。”
电话那头的阿瑟叹了口气，传来按亮床头灯的动静。
“理查德，我们认识十五年了。
你很清楚我的规矩。
如果你不是告诉我高晟准备申请破产保护。
那你明天必须送一箱三十年的麦卡伦到我的办公室来赎罪。”
阿瑟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脑子其实已经清醒了大半。
作为顶尖的调查主编，他的职业嗅觉比狗还要灵敏。
理查德是什么人？
高晟大宗商品部门的实际掌权者之一，华尔街出了名的体面人。
这种人在凌晨打通他的私人专线。
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闲聊。
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阿瑟语气里的困倦渐渐褪去：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理查德握紧了手机，声音低沉：
“比高晟破产更严重。
白宫那边出问题了。
有人在拿国家能源安全当筹码，给海外机构输送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