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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原本有些杂乱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瑟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中，只能听到他略微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涉及到白宫，任何新闻的性质都会立刻跃升到政治博弈的最高层级。
“具体点，理查德。”
阿瑟翻身下床，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别跟我打哑谜，我要事实和数据。”
理查德靠在办公桌边缘，语速极快地梳理着线索：
“就在半小时前，特利弗在推特上发了一条关于原油的消息。
他宣称白宫和能源部要联合审查战略石油储备释放计划。
整条推特没有任何预警，直接在夜盘流动性最差的时候砸了下来。”
“稍等，我看看。”
阿瑟拉开书房的门，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好的好的，我看到了。
但这顶多算特利弗又一次用推特干预市场，虽然吃相难看，可他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这种东西够不上你深夜给我打电话的级别。”
“单看推特当然不够。”
理查德咬着后槽牙，冷笑出声：
“但如果我告诉你……
早在昨天上午，也就是特利弗发推特的整整十二个小时之前。
一家带有华国官方背景的机构，就已经在他们的研究报告里，白纸黑字写明了今天原油的走势。
你还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推特干预吗？”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阿瑟点了一支烟，声音沉了下来：
“你确定？
提前十二小时？”
“我用我二十年的职业信誉担保。”
理查德盯着马克西姆正在打包的数据进度条：
“那家机构叫华金资本，就在曼哈顿中城。
他们昨天群发了一封每日市场追踪。
邮件原本是发给我们部门做业务参考的。
在特利弗发推特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份滑稽的臆想。
可现在，原油正在朝着他们画好的轨迹一路砸穿底线。”
阿瑟猛吸了一口烟，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听筒里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理查德，原油期货现在跌了多少了？”
“日内跌幅已经冲破负百分之三了，没有任何反弹动能，直奔百分之四而去。”
理查德的声音冰冷：
“高晟的多头仓位被卡死在里面，底层买盘流动性被量化抽干了。
今晚全华尔街的做多资金都在被血洗。
而做空的对手盘里，有大笔来自亚太方向的仓位！
特利弗前脚刚搞出那个荒唐的推特VIP知情通道。
后脚华国的机构就能提前半天拿到白宫的战略储备决策。
阿瑟，你在媒体行业干了三十年，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阿瑟的声音变得亢奋起来。
那是一个调查记者在嗅到世纪级猛料时，血液倒流的本能反应。
“内幕交易……
甚至可能涉及叛国级别的泄密。”
阿瑟几乎是吼着在说话：
“把东西发给我！
华金资本的邮件原件、包含精确收件时间的邮件头信息！
特利弗推特发布的时间戳！
还有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和彭博的异常抛单数据流水！
理查德，现在立刻全部打包，发到我的私人邮箱里！”
“马克西姆正在做最后的校验。”
理查德看着屏幕：
“两分钟后就能到你的收件箱。”
“好！”
阿瑟连客套都省了：
“我把整个调查组的记者全叫起来。
如果这套时间轴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今天的早间头条，特里弗就准备接下这颗核弹吧！”
电话被阿瑟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理查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媒体的引信已经点燃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媒体报道只能掀起舆论狂欢，能让特利弗狼狈，却不一定能剥开他的皮。
要真正把特利弗按死，还需要一只更有权力的黑手。
理查德翻开通讯录，手指滑向了另一个号码。
国会山。
参议院能源与自然资源委员会。
首席法律顾问，布拉德福德·科尔。
作为华尔街顶尖投行的核心主管，理查德平日里代表高晟参与过多次国会游说。
他和布拉德福德不仅熟稔，更是私底下利益往来密切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理查德心里非常清楚一件事。
布拉德福德是个狂热的建制派信徒。
他对特利弗那个毫无政治规矩、动不动就把推特当国策的民粹暴发户，早就积怨已久。
过去一年里，布拉德福德不止一次在私下酒局里痛骂特利弗是“破坏国家法治基石的疯子”。
理查德按下了呼叫键。
同样是凌晨两点。
但电话接通的速度，比刚才的媒体主编快得多。
“理查德？”
布拉德福德的声音听起来虽然疲惫，但没有半点迷糊，透着政客特有的谨慎：
“纽约那边出什么事了？”
理查德省去了寒暄：
“布拉德福德，你想不想让特利弗在国会听证会上滚下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布拉德福德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个调门：
“理查德，你喝醉了？
这种话在非加密专线上也能乱讲？”
“我清醒得很，高晟今晚刚被特利弗送掉了几百万美元。”
理查德冷笑了一声：
“特利弗动用了战略石油储备做筹码，去砸原油盘面。”
布拉德福德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
“这事我刚刚在值班简报里看到了。
他发推特宣称要审查SPR释放方案。
虽然粗暴，但这属于总统在能源政策上的自由裁量权模糊地带。
能源委员会虽然不满，但很难拿这个直接发起指控。”
“如果他提前把这个决策，卖给了一家华国机构呢？”
理查德轻飘飘地扔出了炸弹。
“你说什么？！”
布拉德福德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再说一遍？！”
理查德语调极慢，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天上午，曼哈顿一家叫华金资本的华国国资办事处，发了一份公开市场追踪。
里面明确断言，明天原油将大跌百分之四。
他们写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特利弗的推特还在他脑子里呢。
而现在，特利弗发推砸盘，原油精准奔着负百分之四暴跌。
亚太资金在最高点开好了空单，把我们全给埋了。”
“上帝……”
布拉德福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证据呢？
你手里有实打实的证据吗？
还是只是巧合的盘面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