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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
卡罗琳声音尖锐地打断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总统的一切言论，出发点始终是为了保护米国消费者的利益不受高油价侵害！
至于市场上流传的所谓内部研报，白宫目前不掌握相关情况！
技术团队正在核查网络发布时间是否存在被篡改的可能！
今天的例行简报会时间会有所调整，一切以官方发布的通报为准！
请大家立刻退后！”
这套苍白无力的官方辞令，没有起到半点安抚的作用。
反而让记者群体的逼问变得更加凶猛。
“你这是在否认推特VIP通道的存在吗？！”
“请正面回答！总统到底收没收那笔钱？！”
人群越挤越紧，摄像机几乎快要砸在安保人员的后脑勺上。
卡罗琳知道自己再多待一秒钟就会当场崩溃。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新闻秘书的从容体面。
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一路小跑。
趁着特勤人员用身体死死挡住记者群的空当。
卡罗琳冲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一把拧开把手闪身钻了进去。
“砰——！！”
厚重的木门被她用全身的力气重重甩上！
她反手按下门锁，将防盗栓拧死。
门外，密密麻麻的拍门声和记者的追问声依然隔着木板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呼……哈……呼……”
卡罗琳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整个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四五个年轻的助理和新闻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脸色惨白地看着她。
桌上的七八部外线座机，正同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闪烁的红灯连成了一片，根本没人敢去接听。
墙上的两台大电视里，左边是参议院举着华金研报的特写画面。
右边是彭博社滚动播出的原油惨烈跌幅。
卡罗琳扶着额头，抬手擦了擦从鼻尖渗出来的冷汗。
失控了。
这次的事情完全失控了。
以往特利弗在推特上放炮，顶多是引发党派争吵或者媒体围攻，扯皮几天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真金白银的利益洗劫，再加上通敌和泄露国家安全战略储备的铁证。
国会已经把绞索套在脖子上了。
卡罗琳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加密手机。
划开屏幕，手指在通讯录上飞快滑过，直接拨通了财政部长塞斯·本杰明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仅仅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本杰明同样有些干涩紧绷的声音：
“卡罗琳？西翼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卡罗琳一听到本杰明的动静，积压的恐慌当场爆发了出来。
她压低嗓门，声音尖锐得近乎变形：
“塞斯！你还有心思问我什么情况？！
你到底看没看电视？！
你看没看各大新闻的头条？！”
卡罗琳快步走到窗边，隔着百叶窗看着外面黑压压的转播车：
“参议院能源委员会刚刚在国会大厦门前开了紧急发布会！
他们手里握着全套的时间戳证据！
公开宣布启动调查传票，还要保留弹劾调查的权力！”
“全米国主流媒体的记者现在全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他们连门都快要砸烂了！”
卡罗琳急促地喘着气，语气里带着怨气和崩溃：
“他们现在全在质问总统是不是收了海外资本的黑钱，故意砸崩原油市场！
塞斯，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不是说推特VIP绝对隐蔽、完全合规、属于私人咨询服务吗？！
为什么连曼哈顿一家华国机构都能提前十二个小时拿到草稿？！
现在外面全在传是白宫内鬼联合外人做局洗劫本土资本！
整个华盛顿都在向我们开火！
总统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向全米国交代？！”
“冷静点，卡罗琳。”
塞斯·本杰明握着手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甚至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缓。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是白宫新闻发言人，现在哪怕你有一丁点失态，外面的媒体就会当场咬死我们。”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稍微顿了顿。
卡罗琳的抽泣声被勉强压了回去。
“听着，卡罗琳。”
本杰明条理清晰地吩咐道：
“把新闻官全集中起来，统一口径。
第一，坚决咬定总统发推特是为了保护工薪阶层的油价利益。
第二，对所谓的提前泄密一概不知，统一推给技术部门正在排查是否有人伪造时间戳。
第三，把早间发布会往后推迟两个小时。
明白了吗？
给我争取两个小时的时间，总统这边由我来处理。”
“好……好。”
卡罗琳在电话里慌乱地应着：
“塞斯，你得抓紧。
门外的记者快把门给拆了。”
“放心，塌不下来。”
本杰明挂断了电话。
然而，屏幕刚一暗下去。
本杰明脸上的镇定便一点点剥落干净。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发僵的眉心，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嘀——！嘀——！嘀——！”
办公桌正前方的内线对讲机。
突然扯着嗓子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那频率急促得像催命一样。
那是来自隔壁椭圆形办公室的呼叫。
本杰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拉开抽屉。
抓出一只黑色的厚皮质公文包。
把刚刚打印出来的几份核心文件塞了进去。
然后扣好西装纽扣，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穿过那道挂着厚重幕帘的侧门。
椭圆形办公室里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暴躁气息。
“啪啦！！”
本杰明刚跨过门槛，半个白瓷马克杯就砸在了对面的红木护墙板上。
滚烫的黑咖啡溅了一地。
陶瓷碎渣四处乱飞，有一片甚至擦着本杰明的皮鞋滚了过去。
“Fake News！！”
特利弗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