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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治死局与自尊心受挫的夹击下，特利弗的理智完全蒸发了。
“不信，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特利弗大步走到原油实时走势大屏前。
他指着那根根下跌的K线，嘴角扭曲。
“全天下现在都在看华金资本的脸色，对吧？
那帮华尔街的傻子，现在正把华金的报告当成圣经，准备跟在后面一路做空到底，对吧？”
特利弗转过身，两只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塞斯，你不是问我该怎么应对国会的传票吗？
我告诉你。
发声明是懦夫，拖延是等死。
最好的反击，就是当着全美公众的面，把华国人的脸抽烂！”
本杰明心里猛地一沉：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迷信华国人的预言吗？
不是觉得华国资本掌握了未来的剧本吗？”
特利弗冷笑出声，大手一挥：
“那我就把他们的剧本扯碎，扔进下水道！
他们预测原油要崩盘，要单边暴跌。
那我就偏不让它跌！”
特利弗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扯开了抽屉，抓出了那部金色的私人手机。
“我才是这个国家的总统！
从现在开始，推特VIP接口全部断开，谁也别想再看到半个字的草稿！
所有的操作，我一个人来干！”
特利弗划开推特界面，眼神发狠：
“等会我就发推特！
我先宣布白宫决定取消战略石油储备释放！
不仅不放，我们还要在高通胀反弹前，从现货市场大规模买入五千万桶原油补库！”
本杰明急忙出声：
“先生，这会直接把空头逼上绝路，原油会暴涨的！”
“我要的就是暴涨！”
特利弗厉声打断他：
“暴涨之后还没完！
等油价被拉上去之后，我半小时后再发一条！
就说我们在中东找到了新的替代供应商，采购计划暂停！
油价再给我跳水砸下来！
一会儿拉高，一会儿砸盘！
我今天要让原油在盘面上反复横跳！
把整个原油期货变成一台血淋淋的绞肉机！”
特利弗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神情倨傲：
“我倒要看看，在我这种完全没有规律消息的轰炸面前。
那个华金资本的算命神棍，研报还能怎么编？！
只要他们错一次！
所谓斯普特尼克的神话就会变成全网的笑柄！
到了那个时候，国会的传票算个屁？
事实会告诉所有人，华国人根本没有内幕，他们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骗子！”
……
曼哈顿中城。
明黄色的出租车刚拐过四十二街的街角，就直接被堵在路口动弹不得。
前面的车笛声响成一片。
司机烦躁地拍着方向盘，嘴里不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候着前车。
坐在后排的冯立恒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八点十分。
平时这个点虽然也堵，但从没堵成这副鬼样子。
“得，师傅，我就这儿下吧，不耽误工夫了。”
冯立恒抽出一张二十美元的纸币递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曼哈顿冷风一吹，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踩着皮鞋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然而越往前走，冯立恒心里就越觉得纳闷。
整条街的气氛诡异得很。
前面百米开外的大楼前，赫然拉起了长长的明黄色警戒线。
四五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斜斜横在马路中央，把整条车道全给封死了。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正按着腰间的枪套，满脸严肃地疏导着过往行人。
“这又是闹哪出啊？”
冯立恒停下脚步，仰着头打量着自家办事处所在的那栋大楼。
大楼外墙安安静静，没有任何黑烟或者火星。
难道是地下管道煤气泄漏？
还是说……哪个大宗商品部门的基金经理又被爆仓，在大楼顶层准备跳楼？
在曼哈顿混了这么多年，这种破事他见过不少。
但很快，冯立恒就推翻了自己脑子里的所有猜测。
因为在警车的后方，居然密密麻麻停满了顶着大型卫星发射天线的转播车！
车身上的白色大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彭博社。
路透社。
CNN。
CNBC。
还有福克斯商业频道。
整整十几辆转播车把街道两侧塞得水泄不通，黑色的信号线缆在地砖上缠得乱七八糟。
冯立恒嘴巴微张，彻底给整不会了。
就算是跳楼或者火灾，也不至于把全米国的主流财经媒体全给招过来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联合国五常在这栋破楼里开紧急秘密会议呢！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冯立恒迈开脚步朝警戒线走去。
大楼正门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记者扛着沉重的长焦镜头，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正在防暴栏杆外面使劲往前挤。
快门声在冷风里响个不停。
人群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冲着紧闭的写字楼大堂大声呼喊着什么。
就在这时，冯立恒的目光被几个站在花坛边缘的记者吸引住了。
那两个金发记者手里高高扬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正对着身前的摄像机情绪激动地连说带比划。
纸张在晨风里被吹得哗哗作响。
冯立恒眯起眼睛瞄了一眼。
那一页纸张的最上方，有一道深蓝色的横条底纹。
中间似乎整整齐齐排布着几个表格和走势图。
“嘶……”
冯立恒皱起眉头，脚底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奇怪了。
那张纸的排版格式……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那深蓝色的顶栏，那简陋中带着一丝国企规矩感的表格边框。
冯立恒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是哪家国内同行的外宣通稿印在上面了？
强烈的困惑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口。
冯立恒把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顺着人群缝隙往前凑。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借过，劳驾让一让。”
他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借着体型优势从几个扛着三脚架的摄像师背后挤了过去。
终于凑到了距离那名记者不到两米的位置。
借着前方升降补光灯打过来的亮光。
冯立恒伸长了脖子，越过前面那名记者厚重的大鹅羽绒服肩膀，朝着那张挥舞的A4纸迅速瞄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冯立恒就像被惊雷给劈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