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城,综合大学图书馆,地下锅炉房。
暴雨如注。
狂暴的雷鸣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震得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锅炉房里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老鼠腐烂的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夜白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擦得锃亮的铁皮桌。 桌上,摆着他全部的身家。
十瓶淡金色的【A级·骨髓强化液】,三株散发着幽光的百年老参,以及最中间那个被铅盒密封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玻璃瓶。
那是半管如同岩浆般粘稠、还在微微沸腾的猩红液体——【2阶·狂暴巨蜥心头血】。 这是他在黑市上花了整整六十万抢下来的“禁药”。
“呼……” 李夜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铅盒,掌心全是冷汗。 光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触目惊心的账户余额:【0 联邦币】。
而在屏幕的角落,那条关于“顾氏药业断供”的新闻,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京城的局势恶化得比我想象中快。” 李夜白喃喃自语,“林七虽然拿到了特权,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是一把杀人的刀。面对顾家这种资本庞然大物,刀是没有用的。” 想要破局,必须要有新的棋子。
但问题是…… 李夜白抬头看向漆黑的虚空,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
“没有进度条,没有保底机制。我甚至不知道这一百万砸下去,能不能把我的境界推到1阶后期。更不知道……灰雾议会的第二张椅子,到底什么时候会亮。”
这是一场真正的盲盒豪赌。
如果冲关失败,一百万打水漂,他和林七将失去所有资金流。
如果冲关成功,但第二分身迟迟不解锁,或者解锁出来是个毫无战斗力的“生活系废物”…… “那我就真的完了。”
李夜白自嘲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根廉价香烟,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指稍微平复了一些。
“怕什么。” “李夜白,你本来就是个在D级底层等死的烂命。
这一百万是林七拿命拼回来的,现在轮到你拼命了。”
他猛地掐灭烟头,眼中的焦虑瞬间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赌了!只要能开出一张有用的牌,哪怕是魔鬼,老子也认了!”
李夜白一把抓起那个铅盒,拧开盖子。 嘶——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李夜白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桌上的强化液一饮而尽,最后仰起头,将那管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狂暴巨蜥心头血】,狠狠灌进了喉咙!
咕咚。
液体入喉的瞬间,不像是在喝药,倒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水。
“呃——!!!”
李夜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轰!
狂暴的药力在胃里炸开,化作无数条发疯的火蛇,顺着经脉疯狂乱窜。血管瞬间暴起,皮肤变得通红如血,甚至裂开了细密的口子,鲜血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痛!
比“高压锅修炼法”还要痛上十倍!
那是一种从基因层面被撕裂、重组的剧痛。2阶异兽残留的暴虐意志在冲击着他的大脑,试图让他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
【警告:San值正在快速下降……】【警告:肉体即将崩溃……】
“给我……破!!!”
李夜白七窍流血,死死咬着牙关。
识海深处,那一抹至高无上的【SSS级·诸神化身】灵魂力量全开,像是一把金色的铁钳,死死按住了那股躁动的兽性。
他引导着那股庞大的能量,狠狠撞向体内那道坚不可摧的【1阶·后期】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撞击,李夜白都会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但他没有停。
只要没死,就往死里冲!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咔嚓。
李夜白听到了体内传来一声极其悦耳的脆响。那是基因锁被暴力砸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洪流从脊椎升起,瞬间抚平了所有的痛楚。原本干涸的灵海疯狂扩张,枯竭的细胞开始贪婪地吞噬着药力。
【当前境界:1阶·后期】
成了!
然而,还没等李夜白来得及高兴。
嗡——
他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透过现实的维度,死死抓住了他的灵魂,猛地向后一拉!
“这是……”
李夜白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的锅炉房、暴雨、血泊……所有的一切都在急速远去,化作斑斓的色块。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冰冷的、亘古不变的灰色。
灰雾议会,降临。
当李夜白的视线再次聚焦时,他已经不是趴在地上,而是站在了那张巨大的圆桌前。
他顾不上擦去灵魂体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猛地抬头,看向圆桌的第二席。
那里,原本死寂的灰雾,此刻正在疯狂地翻滚、沸腾。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地……挤进这个世界。
“来了……”
李夜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就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一百万的豪赌。林七的后援。破局的希望。
全都在这团迷雾里了。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李夜白死死盯着那团即将散去的迷雾,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