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
顾寒清布置在洞口的极寒结界,连三秒都没撑住,便如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炸碎。
那是一股令人灵魂都在疯狂战栗的恐怖灵压。
伴随着结界的碎裂,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腥红色雾气混合着高达两百度的致命热浪,疯狂涌入岩洞。
林七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顾寒清拉到身后,那张如刀削般冷酷、与李夜白截然不同的陌生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整个灰烬峡谷都在震颤。
在峡谷那漫天的火光与火山灰中,一尊高达十米的恐怖巨物,缓缓走出了阴影。
那是一头直立行走的【4阶初期 · 熔岩暴君】。它浑身的肌肉由暗红色的流动岩浆和黑曜石般的重甲构成,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会喷出灼热的毒火。而在它的脚下,密密麻麻的火系变异兽如同最忠诚的奴仆,正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岩洞里的两人。
“4阶领主……”顾寒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在废土的阶级壁垒中,3阶到4阶,是一道天堑。4阶异兽已经初步具备了“领域”的压制力。哪怕他们都是2阶后期的绝顶天骄,在这种绝对的生命层次碾压面前,胜率也几乎为零。
“退!”
林七没有废话,一把拽住顾寒清的胳膊,向着岩洞后方的峡谷窄道狂奔。
“吼——!!”
熔岩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巨臂猛地砸向地面。
轰隆!
一道由纯粹岩浆构成的地刺火柱,如同狂龙般贴着地面瞬间追上了两人,直接在他们前方炸开,封死了退路。
“走不掉了!”
顾寒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的长发瞬间化作惨白,S级本源被她疯狂透支。
“凛冬·极寒冰狱!”
无尽的暴风雪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试图将那头冲过来的熔岩暴君强行冻结。厚重的坚冰顺着暴君的脚踝疯狂向上蔓延。
但仅仅只过了一瞬。
咔咔咔……砰!
暴君体表的黑曜石装甲亮起刺目的红光,那足以冻结3阶异兽的坚冰,在4阶的绝对力量面前,直接炸成了漫天冰粉!
强大的反噬力让顾寒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刷!
一道黑色的闪电接住了她。
林七将顾寒清护在身后,抬头死死盯着那只已经举起巨拳、准备将他们砸成肉泥的熔岩暴君。
远在两千公里外的银城,李夜白的本体在大脑中疯狂计算着生还概率。
【警告:敌方灵能反应超过阈值。】
【胜率:0.001%。】
“没办法了。”地下室里的李夜白猛地咬破了嘴唇,“只能弃车保帅了。老子的S级马甲……真他妈心疼啊。”
峡谷内,面对轰然砸下的熔岩巨拳,林七没有退。
他不仅没退,反而在一瞬间燃烧了体内所有的灵力,【S级·庚金剑气】的光芒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但他这一刀,没有斩向暴君。
而是猛地转身,用尽毕生力量,一刀劈向了峡谷窄道上方那根摇摇欲坠的巨大承重岩柱!
“拔刀术·断!”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高达百米的承重岩柱被绝对破甲的庚金剑气拦腰斩断!
数以千吨计的巨岩混合着泥沙倾泻而下,如同天地崩塌一般,直接在林七和顾寒清之间,砸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废墟!
这道废墟,不仅挡住了熔岩暴君的致命一击,也彻底阻断了兽潮追击的路线。而顾寒清,被林七用最后的力量,精准地推到了废墟另一侧那条唯一的生路出口。
“林七!!!”
顾寒清摔在生路的入口处,她看着眼前不断坍塌的落石,看着被彻底封死在绝境另一头、独自面对4阶领主和无尽兽潮的黑衣男人的背影,双眼瞬间红了。
“混蛋!谁让你逞英雄的!!”
冰雪女王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想要重新透支本源,用寒气炸开那堆乱石冲回去。
她才刚刚暗中发誓要保护好他,她绝对不能让这个世界唯二的朋友、她并肩作战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要死一起死!你给我滚出来!”顾寒清疯狂地扒拉着滚烫的落石,双手烫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眼泪混着灰尘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吼!”
废墟那头,传来了熔岩暴君即将终结一切的暴虐嘶吼。
就在顾寒清即将绝望崩溃的瞬间。
废墟缝隙的火光中,那个手握残刀的黑衣刺客,突然缓缓转过了身。
他隔着落石的缝隙,看向了几乎陷入癫狂的顾寒清。
那是一张冷酷、锐利、在顾寒清记忆里绝对陌生的杀手脸庞。
但此刻,那张陌生脸庞上的眼神,却突然变了。
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顾寒清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极其熟悉的、透着深深无奈与极致温柔的眼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七隔着缝隙,抬起了那只沾满变异兽鲜血的手。
他没有去挡暴君的拳头,而是对着顾寒清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屈起了食指和中指。
凌空,朝着她的眉心,轻轻弹了两下。
这是十二岁那年,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拿着板砖护住她后,为了安抚她做出的专属动作。
顾寒清瞬间僵住了。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下一秒。
林七看着她,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那沙哑声线的、清朗而温和的少年嗓音,轻轻叹了一口气:
“别哭,难看死了。你这倔脾气,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啊……”
“寒清。”
轰隆!
暴君的熔岩巨拳彻底淹没了废墟那一头的身影。
而废墟这一头的顾寒清,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瞪大了眼睛,那双一直坚冰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冲天的火光与彻底崩塌的世界观。
刚刚那个动作……那句十二岁时一模一样的话……那个声音……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