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峡谷,中段腹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与皮肉烧焦的恶臭。
“嘶吼——!!”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暗红色岩石装甲的【3阶·熔岩巨蜥】,正张开流淌着岩浆的血盆大口,疯狂地扑向前方那个寒气环绕的少女。
而在它的身后,是数十头已经被某种莫名气息刺激得双眼猩红的2阶火系变异兽,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来。
“冻结。”
顾寒清立于焦土之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白皙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咔咔咔——!
S级天赋 · 凛冬霜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寒流贴着地面轰然席卷。那头腾空而起的3阶熔岩巨蜥,体表的高温岩浆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绝对零度”概念的寒气瞬间,直接变成了灰白色的脆岩!
不仅是它,身后那数十头咆哮的火系变异兽,冲锋的姿态瞬间僵硬,如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雕像,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但高阶火系异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冰层下,代表着火系灵能的红光正在疯狂闪烁,试图撑破冰封。
“碎!”顾寒清冷喝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顾寒清的视觉死角处斜刺而出!
那是林七。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S级·庚金剑气】的极致破坏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余烬】战刀之中。
刷!
暗红色的流体金属刀刃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残影。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甚至连大口径穿甲弹都能弹开的熔岩装甲,在被顾寒清的极寒冻结后,物理结构本就变得极其脆弱。此刻再面对S级庚金剑气的绝对破甲——
犹如热刀切黄油!
噗嗤!噗嗤!噗嗤!
林七的身影如同死神在冰雕丛林中起舞。他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切开异兽最脆弱的颈椎神经丛。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杀戮效率。
当林七的身影在三十米外的岩石上重新站定,缓缓甩去【余烬】刀刃上的污血时。
砰!砰!砰!
身后,那头3阶熔岩巨蜥和数十头变异兽的头颅,才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滑落。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来得及喷出,就被彻底冻结。
十秒。
从兽潮来袭到全员伏尸,仅仅只用了十秒。
“第五颗3阶火系灵核。”
林七走上前,熟练地用刀尖挑开巨蜥的头骨,取出一颗散发着炽热能量的红色晶核,随手扔进顾寒清递过来的战术背包里。
顾寒清看着林七那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摸尸动作,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一路杀过来,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天生的杀人胚子”。
她负责大范围控场、削弱装甲;林七负责游走收割、致命一击。
这是绝对完美的冰与铁的交响。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用语言沟通,林七总是能以最刁钻的角度,出现在顾寒清需要补刀的位置;而顾寒清的冰盾,也总能在异兽临死反扑时,精准地挡在林七的背后。
“先休整。这里的异兽很反常。”
林七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峡谷的死寂。他敏锐地察觉到,越往深处走,这些火系异兽就越发暴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
夜幕降临。
灰烬峡谷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地表裂缝中透出的暗红色岩浆光芒。
在一个背风的岩洞里,顾寒清在洞口布置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预警结界,隔绝了外界的高温和毒气。
洞内升起了一小堆无烟篝火。
林七盘膝坐在阴影里,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余烬的刀锋。
远在两千公里外的银城地下室里,李夜白的本体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连续高强度的微操,加上抵抗峡谷恶劣环境的消耗,让他的精神力见底了。(虽然可以让林七自己行动,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给你。”
一瓶军用高能营养液和几块压缩饼干被抛了过来。
林七稳稳接住,抬起头。
顾寒清坐在篝火的另一侧。火光映照在她那张倾国倾城、却常年结着冰霜的脸上,竟然给她平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你的刀法,不像是学府里教出来的。”顾寒清看着林七满身的血煞之气,“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七拧开营养液灌了一口,语气冷漠:“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罢了。”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却让顾寒清深信不疑。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轻声说道:“谢谢你。在深渊塔,在宿舍,还有现在。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你是唯二让我觉得,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
林七擦刀的手微微一顿。
面具下,李夜白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唯二?
“还有一个人是谁?”林七假装漫不经心,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顾寒清看着跳动的篝火,眼神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那是一种别人从未在“冰雪女王”脸上看到过的、近乎于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他不在京城。”
顾寒清将下巴轻轻垫在膝盖上,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梦境:
“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很冷,所有靠近我的人,都只是贪图我的容貌,天赋,家境,想把我当成交易的筹码。”
“但有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傻瓜不是。”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七,仿佛在宣告一种信仰:
“他叫李夜白。是个只有D级天赋、连看杀人都会躲得远远的家伙,不过他很好很好…”
“十二岁那年,我们遇到流窜的变异鼠。他明明连异能都没觉醒,却拿着一块板砖冲上去,被咬得浑身是血,也要把我死死护在身后;十五岁那年,在银城下城区的漏雨棚户里,外面下着大雪,他把仅有的一床破棉被全裹在了我身上,自己冻得发高烧……”
她扭过头,笑了笑,“总感觉他和你有些相似的地方。”
安静。
岩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远在银城的地下室里,李夜白的本体僵在了破旧的折叠床上。他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一种酸涩、无奈,又带着隐秘窃喜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那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智。
他拼命在脑海中建立起的高墙、算计、幕后黑手的人设,在这一刻,被青梅竹马的一句“傻瓜”击得粉碎。
‘你才是傻瓜……’李夜白在心底苦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人是谁啊。’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诸神化身的秘密,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底牌,现在还不是坦白一切的时候。
在岩洞里,林七缓缓抬起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甚至有些刺耳:
“为了一个D级废柴?顾寒清,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林七将磨好的【余烬】“咔哒”一声插回刀鞘,毫不留情地撕开伤疤:“我听过你们的事。觉醒日那天,他不是把你推开了吗?在这个时代,没有力量的废物只配当炮灰。他注定只能生活在最底层的泥沼里。你已经踏入了京城的权力漩涡,你护不住他一辈子。世家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这句话很残忍,但这正是李夜白最真实的生存焦虑。
然而,听到这番刺耳的嘲讽,顾寒清并没有拔剑。
她站起身,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微微飘动。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比这峡谷毒火还要炽烈百倍的决绝。
“他推开我,只是不想拖累我,我知道的。”她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个世界不看天赋、没有阶级之分就好了。
顾寒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觉醒日那天,我把从小攒到大的嫁妆全留给了他,我只要他在银城活下去。而我拼命变强,不是为了给军方卖命,也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我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杀回银城,站在他面前——”
顾寒清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一字一顿:
“以前,是他在烂泥里用命护着我。”
“不过从今往后,谁敢碰他一根头发,我就把谁的九族冻成冰雕。”
岩洞外,狂风呼啸,毒火蔓延。
但在这方寸之间,李夜白通过林七的面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D级废柴李夜白”要杀穿整个联邦的绝世天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
林七转过头,不再看她,只是拉了拉黑色风衣的领口,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沙哑的叹息。
“随便你吧。疯女人。”
就在这充满错位感的氛围中。
咔嚓!
顾寒清布置在洞口的冰霜预警结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属于4阶生物的恐怖灵压,伴随着冲天的腥红色雾气,如同海啸般狠狠撞击在岩洞的崖壁上!
“吼——!!!”
一声震动山谷的咆哮,撕裂了夜的宁静。
林七和顾寒清的脸色同时剧变。
这绝不是普通的兽群暴动,这是冲着他们命来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