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京城郊外的废弃重工业区。
连绵的阴雨将空气浸透得格外湿冷。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全地形运输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恒温仓库。
仓库内,早已有数十名穿着黑色雨衣的武者在等候。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京城刘家大少爷,刘千面。
随着运输车厚重的合金尾门缓缓降下,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一个个密封的战术冷链箱被整齐地推了出来,箱盖弹开的瞬间,幽蓝色的药剂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空间。
刘千面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支【纯血生命复苏药剂】。 他闭上眼睛,S级天赋【谛听】悄然发动。这种能够聆听万物频率的罕见天赋,不仅能用来刺探情报,更能精准地分辨出任何灵物内部的能量杂质。
几秒钟后,刘千面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总是透着慵懒与精明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热。
“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没有任何人工合成的驳杂副作用。这简直是艺术品!” 刘千面深吸了一口冷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家大掌柜,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还有那些B级巅峰的合金战刀,锻造工艺比军方的制式装备还要精良。那个神秘的黑市寡头没有说谎,这批货的质量,完全碾压了京城现有的所有库存!”
“大少爷,这批货的进价真的只有制造成本的四成?”大掌柜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像是在做梦。
“千真万确。对方连定金都没要,直接把货送到了我们的地盘。” 刘千面将药剂小心翼翼地放回冷链箱,嘴角勾起一抹饿狼般的贪婪冷笑,“李道渊那个蠢货,自以为联合了顾家和王家,用砸钱的方式就能垄断平民市场。他砸了几十亿打广告、拉客流,却不知道,真正能留住觉醒者的,永远是硬通货。”
“传我的命令。” 刘千面转过身,向着身后的心腹下达了指令,“天亮之前,动用家族所有的隐秘渠道,在北斗学府的商业街、尤其是那个‘鼎盛阁’的旁边,给我盘下十家门面!不用挂我们刘家的招牌,就用那些干净的空壳商会。”
大掌柜眼睛一亮:“大少爷的意思是……”
“李道渊不是喜欢两折倾销吗?那我们就卖一折半!反正我们的进价连四成都不到,卖一折半依然有庞大的利润空间!” 刘千面冷酷地整理了一下领口,“他李家花钱把客人引过来,我们刘家负责把钱赚走。商业上的事,怎么能叫背叛呢?这叫借鸡生蛋。”
……
第二天清晨,北斗学府商业街。
由李家控股的“鼎盛阁”照常开业,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但让鼎盛阁掌柜感到诡异的是,今天涌入商业街的平民学员比昨天更多,可真正走进鼎盛阁结账的人,却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学员在鼎盛阁看了一眼价格后,便转头走进了旁边几家连夜开业、连招牌都没来得及挂正的无名商铺。
“掌柜的,见鬼了!” 一名伙计满头大汗地跑回鼎盛阁,“旁边那些新开的铺子,卖的药剂质量比我们好了一大截,而且价格居然比我们的跳楼价还要低!甚至连买战刀还附赠一次免费保养!客人都被他们抢光了!”
“什么?!”掌柜大惊失色,立刻跑出去查看。 等他拿到那些无名商铺出售的药剂时,整个人如坠冰窟。那种纯粹的灵能波动,根本不是世家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残次品能比的。这简直是在用顶配的跑车,卖着自行车的价格!
这种诡异的抢单现象,像瘟疫一样在短短一天内席卷了李家在京城外围的所有倾销网点。
……
两天后。京城,李家主宅书房。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李道渊双眼充血,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地触目惊心的财务赤字报表。
“三天!整整三天!” 李道渊抓起一把报表,狠狠砸在面前的财务总管脸上,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我烧了近六十亿的现金流!把家族三分之一的流动资金都填进去了!你们现在告诉我,市场份额不仅没占下来,反而被几家来路不明的商铺给吃干抹净了?!”
财务总管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少爷,那些空壳商铺的底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虽然他们做了十几层股权隐蔽,但暗部顺着物流车辆的轨迹,查到了他们在郊外的提货仓库……”
“是谁?顾寒清的暗线,还是军方的人?”李道渊死死咬着牙。
“是……是刘家。” 财务总管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道,“那些铺子,全都是刘千面大少爷在背后暗中控股的。他们用的货源纯度高得离谱,而且成本似乎低得吓人。他们完全是在踩着我们鼎盛阁的肩膀吸血。”
听到“刘家”这两个字,李道渊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随后,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逆血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md又是刘千面!在星火熔炉的集训中,就是这个唯利是图的混蛋出卖了世家盲选名单,害得他们被林七“剃了光头”。现在,在剿灭顾寒清的最关键时刻,刘千面居然又在背后捅了李家一刀!
“给我接通刘千面的视讯!”李道渊嘶吼道。
几秒钟后,书房的全息投影亮起。 画面中,刘千面正躺在一张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恨不得一拳砸上去的慵懒笑意。
“哟,李大少,听说你最近为了打压那个平民商行,花了不少钱啊?真是财大气粗,佩服佩服。”刘千面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刘千面,你少跟我装蒜!” 李道渊双手撑着书桌,手背上青筋暴起,“五大世家同气连枝,我们说好了要联手封锁顾寒清!你居然在背后开空壳商铺抢我的客流,吸李家的血?!”
“李大少,话不能这么说。” 刘千面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精明而冷酷,“商场如战场。你李家愿意当散财童子搞倾销,那是你的事。我刘家开门做生意,光明正大地卖货,客人愿意买我的,难道我还能把钱往外推?”
“你手里的高阶资源是从哪来的?”李道渊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这就不劳李大少费心了。大夏这么大,有实力的供货商可不止你们李家一家。” 刘千面冷笑一声,“你要是玩不起价格战,大可以关门歇业。但想让我刘家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下辈子吧。”
说完,刘千面直接切断了通讯。
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全息屏幕,李道渊急促地喘息着,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焚毁。 同盟?什么狗屁百年同盟!在利益面前,这群世家的蛀虫根本不顾大局!
“他刘家想吃独食……好,很好。” 李道渊此刻已经被愤怒扭曲,他彻底丧失了冷静,转身向财务总管下达了最后通牒。 “去内库!把准备购买起源之海防护法器的那批备用资金全给我提出来!刘千面想跟我玩价格战,我就奉陪到底!传令鼎盛阁,价格再降一半!我就不信他刘家的货源是无穷无尽的!”
本就矛盾重重的世家联盟,在这一刻再一次宣告破裂。
原本针对顾寒清和寒夜商行的围剿,演变成了一场极其丑陋的“狗咬狗”。李家和刘家为了争夺客流,开始疯狂地压榨自己的现金流,甚至连顾家和王家也受不了诱惑,纷纷加入了这场互相倾轧的泥潭中。 大量的劣质资源被抛向市场,换回来的却是一笔笔带着血亏的烂账。
……
北斗学府后山,核心别院。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别院的客厅里,火炉正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顾寒清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的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琉璃则趴在旁边的羊绒垫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复杂的机械魔方。她那双白皙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偶尔会因为拼错了一步而微微鼓起脸颊,模样娇憨可爱。
“姐姐。” 琉璃突然抬起头,将拼好了一面的魔方递到顾寒清面前,像是邀功一样眨了眨眼睛,“外面好像有很多狗狗在打架,咬得很凶。”
顾寒清微微一愣。 虽然她知道琉璃的自主意识如同孩童,但这句无心之言,却精准得让人拍案叫绝。 她笑着接过魔方,摸了摸琉璃柔顺的银发,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块不断跳动着世家股市暴跌数据的全息屏幕。
经过了整整五天的互相倾轧。 李家的现金池已经彻底见底。刘千面虽然赚了一笔,但也因为后期盲目跟进价格战,导致大量的利润变成了死账。五大世家现在就像是一群在泥潭里互相撕咬得精疲力尽的野狗,谁都没能讨到好处。
而在他们的脚下,原本充斥着海量资金的京城平民市场,已经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期。
顾寒清落下一枚白色的棋子,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中响起。
“火候差不多了。” 顾寒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雨幕中灯火通明的学府商业街。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北斗第五星的睥睨与霸道。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由李夜白亲手交给她的、装载着两千件极品灵具和五百支纯血药剂的高阶储物戒。
明天一早,关门一周的寒夜商行将重新拉开卷帘门。 而那,将是黄昏议会用绝对的资本实力,对这些自相残杀的世家老狗们,进行最后凌迟与收割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