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连续下了两天的秋雨终于停歇。 北斗学府商业街上的空气中,透着一股雨后的凛冽。
由五大世家暗中角力、互相倾轧所引发的价格战,在这一天达到了强弩之末。李家的鼎盛阁、刘家暗中扶持的空壳商铺,以及跟风卷入泥潭的其他世家产业,门前依然挂着夸张的打折横幅,但店铺里的货架却已经空了一大半。 并非他们不想卖,而是经过五天的疯狂放血,世家手里的现金流已经彻底枯竭,连进货的周转资金都拿不出来了。
就在这条街上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时。
哗啦—— 关门整整一周的寒夜商行,那扇沉重的合金卷帘门,在一阵机械运转声中缓缓升起。
这细微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整条街所有世家眼线的目光。
店门大开。 顾寒清没有戴口罩,也没有穿那件仿佛用来掩饰焦虑的竖领风衣。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军官制服,肩膀上那颗少将金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她神色从容,眼神冷酷而霸道,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走投无路、濒临破产的颓唐模样?
“把货全部摆上去。”顾寒清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商行雇佣的几名平民店员立刻将一个个封装着高阶防伪灵纹的冷链箱搬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打开。
轰!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能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条街道。
“那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纯度的生命复苏药剂?!这种货色连内城的拍卖行都不多见!” “我的天,那一排排全是B级巅峰的合金战刀!锻造工艺完全是军方特供级别的!”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顾寒清随手挂在门口的全息价目表。
“所有商品,按照市场指导价的三成出售。不限量,不搭售。只收现金或源晶转账。”
这行字一出,整条街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热欢呼!
市场指导价的三成! 这个价格,比李道渊这些天不计成本砸出来的“跳楼价”还要低!更可怕的是,寒夜商行卖的不是流水线上的残次品,而是真正能保命、能跨越阶级的顶配资源!
“给我来十支复苏药剂!” “我要三把战刀!刷卡!”
原本还在鼎盛阁门口观望的学员和散修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方向,将寒夜商行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而站在鼎盛阁二楼的李家掌柜,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不仅是他,整个世家联盟都完了。
他们花了整整五天时间,烧光了家族的现金流,砸空了底蕴,把平民市场的热度炒到了最高点。结果到头来,只是在帮寒夜商行做免费的清场和预热。 现在世家手里全是一堆卖不出去的低端库存和死账,而顾寒清却拿着海量的顶配资源,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降维姿态,轻而易举地接管了整个京城外围的市场!
……
半小时后,京城李家主宅。
当最新的市场情报传回书房时,李道渊正端着一杯咖啡。 听完死士的汇报,他手中的陶瓷杯不受控制地从指间滑落,摔在名贵的地毯上,滚烫的咖啡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两千件极品灵具……五百支纯血药剂……” 李道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顶阶资源?就算是大夏军方的后勤部,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物资……”
“大少爷,鼎盛阁的掌柜发来加急通讯,问我们还要不要降价跟进?”死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跟进?拿什么跟进!” 李道渊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咆哮起来,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书桌,各种名贵的古董摆件碎了一地。 “家族的流动资金已经被刘千面那个混蛋抽干了!军方的五十亿罚款把内库都掏空了!我们现在连发给护卫的津贴都得挪用明年的预算,拿什么去跟顾寒清拼?!”
绝望。 这是李道渊,第一次感到如此深沉、令人窒息的绝望,没有输在天赋实力上,而是管理家族的绝望。
物理暗杀,被莫名其妙的“7阶大能”碾碎,还惹来军方的抄家罚款。 资本围剿,不仅被内部盟友背刺放血,更被对手用超出认知的突然冒出的海量资源直接降维碾压。
顾寒清的背后,那个从未露过面、却仿佛能操纵一切的恐怖手段,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
夜幕降临。北斗学府,核心别院。
与世家愁云惨淡的气氛截然不同,别院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今天寒夜商行大获全胜,不仅赚回了海量的财富,更彻底打断了世家在学府内的经济垄断。
客厅的沙发上,林七依然是一身黑衣,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般抱着短剑闭目养神。 而顾寒清则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一位不速之客。
北斗学府的院长,一位常年见首不见尾、据说境界已经逼近8阶巅峰的超级强者。
“顾少将,林少将。今天在商业街的手段,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院长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没有半点架子,“能在资本和谋略上把李道渊逼到吐血,你们这一届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狠多了。”
“院长夜里造访,应该不只是为了夸赞我们两句吧?”顾寒清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自然不是。” 院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他从宽大的袖袍中,郑重地取出了两枚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青铜令牌,轻轻推到了顾寒清和林七的面前。
令牌表面布满了仿佛天然生成的繁复纹路,仅仅是放在桌面上,周围的空间就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是会长傅苍生,亲自批给你们的。” 院长沉声说道,“【起源印记】。”
林七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两枚青铜令牌上。
“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起源之海’的消息。” 院长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敬畏,“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秘境,而是大夏联邦乃至整个人类的一处本源之地。那里的法则极度狂暴,如果没有这枚天地自然凝聚的印记护体,就算是7阶镇国大将强行闯入,也会在瞬间被空间法则碾成齑粉。”
“名额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每一次开启,这世间凝聚出的起源印记数量都是固定的。以往,这些印记大多被五大世家暗中把持。但这一次,军方决定硬保你们上位。”
院长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秘境将在三个月后正式开启。这三个月,是你们最后的缓冲期。努力提升实力吧,起源之海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纯粹的道争。进去了,生死各安天命。”
“多谢院长解惑。”顾寒清将两枚印记收起,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送走院长后,别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滴滴。 林七口袋里的军用加密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全息屏幕弹开,画面中出现了北境那漫天的风雪。
穿着厚重军大衣的雷震,浑身缭绕着紫金色的狂雷,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抛动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 他看着屏幕这头的林七和顾寒清,咧开一个张狂的笑容:“本体交代的事情办完了?军部那帮老头子今天也给我发门票了。三个月后,起源之海,我们秘境见。”
林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三张门票齐聚,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黄昏议会都将进入一段疯狂沉淀、武装到牙齿的极限备战期。
……
同一时间。大夏边境,黑沙城地下密室。
盘膝坐在阵盘上的李夜白,刚刚结束了一个大周天的灵力循环。 这几天的商战大获全胜,军方那边敲诈来的庞大资源也已入账。现在三具分身和顾寒清都拿到了通往起源之海的门票,一切都在按照他推演的最优路线进行。
“不知道顾寒清在别院住得习不习惯。琉璃的自主意识虽然忠诚,但毕竟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别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李夜白捏了捏下巴,出于身为幕后首领的责任感(绝对不是八卦好奇),他分出一缕精神力,顺着冥冥中的规则牵引,接驳上了千里之外第四席的记忆备份。
嗡。 记忆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在李夜白的脑海中展开。
第一幕:顾寒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极其耐心地、一片一片地喂进琉璃的嘴里,眼神宠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第二幕: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顾寒清正拿着吹风机,温柔地帮刚洗完澡的琉璃吹干那头银色的长发,两人还时不时在镜子前相视一笑。 第三幕(也是最致命的一幕):宽大的双人床上,顾寒清紧紧抱着穿着毛绒睡衣的琉璃。顾寒清将脸埋在琉璃的颈窝里,嘴里轻声呢喃着“有你在真好”,而琉璃则像一只乖巧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缠在顾寒清身上,睡得香甜无比。
“……”
幽暗的地下密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李夜白本体坐在椅子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虽然知道琉璃现在是自主意识在控制身体。
“但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夜白像触电一样火速切断了记忆同步,满头黑线地屏蔽了关于琉璃的日常感知。
他深吸了一口密室里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座散发着微光的聚灵阵。 “看来,这三个月我只能把精力全部放在修炼上了。绝不能再偷看这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