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联邦,云霄城。
特别后勤局顶层,那间被防弹玻璃与超导隔离层死死包裹的局长办公室内,空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寒清穿着那身笔挺的少将大衣,站在全息投影仪前。
随着一道最高级别的军方加密波频接入,暗蓝色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最终凝聚成一个面容冷硬、肩扛两颗金星的中年将领虚影。
大夏第二军团最高指挥官,暗影序列的直接掌控者。
“顾少将。”军团长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
顾寒清立正,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长官。”
“黑沙城外围的波动,上面已经切断了视线。你做得很好,后勤局的账目很干净,没有给内阁留下任何把柄。”
军团长没有去深究黑沙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第二军团的逻辑里,只要是暗影序列做的事,只要没有留下证据被抓到痛脚,那就是合法的。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这次找你,是另一项军务。关于第七军团和帝都战争学府。”
全息投影的旁边,瞬间拉出了一排排眼花缭乱的数据图表。
“这是今年战争学府毕业班的实战模拟数据。”
军团长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看看这些漂亮的数据。源能输出峰值四千晶,微型机甲传动效率百分之九十九。那群高高在上的学术派,把这群天赋极高的学子当成了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来培养。”
“他们以为靠着昂贵的特种装甲和教科书式的火力覆盖,就能在深渊里活下来。简直是笑话。”
军团长冷哼一声,“第七军团的科研部最近越来越猖狂了,试图用这套‘唯数据论’来干涉军部的兵源选拔。军方需要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去打碎这群温室天才的盲目自信,让他们闻闻真正的血腥味。”
“长官的意思是,让黄昏小队接下这次的实战交流?”顾寒清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没错。你们小队的平均骨龄都在二十岁以下,完全符合学府的规矩,那帮老顽固挑不出刺来。”
军团长看着顾寒清,下达了正式的指令,“去给这群未来的军方苗子上堂课。规则定死了,所有人源能压制在四阶初期。我不要源能对轰的烟花秀,我要你们用最纯粹的杀人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战场本能。”
“明白。”
通讯切断,全息虚影化作光点消散。
顾寒清走到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前,熟练地在个人战术终端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滴——”
大夏第二军团,暗影序列特级加密频道,代号【黄昏】,正式激活。
……
同一时间。大夏京城郊外,一处深达地下一百米的军方特级重力室。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血肉碰撞声,足以抵御穿甲弹轰击的特种合金墙壁剧烈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一百倍的极限重力下,空气粘稠得仿佛水银。
作为大夏明面上唯二的SS级天才,雷震的真实境界早已甩开小队其他人一截。但此刻,他将源能死死压制在了与燕破岳同等的四阶初期,充当着这位生死战友的极限陪练。
但即便主动戴上了境界的枷锁,他那SS级雷狱霸体所带来的纯粹物理压迫感,依然令人窒息。
雷震赤裸着满是伤疤的上半身,暗紫色的雷霆源能在他的血管下方如虬龙般游走。他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那只犹如水缸般粗壮的右臂撕裂空气,带着绝对的物理质量,狠狠砸向前方。
而在他正前方不足半米处,燕破岳穿着一件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战术背心。
面对这哪怕压低了境界也足以轰碎重型装甲的一拳,燕破岳没有硬抗,他那双在深渊里锤炼出的眼睛死死盯着雷震手腕的肌肉纤维。在千分之一秒内,他以一个极其微小的侧步滑移,手中的暗红军刺犹如一条毒蛇,精准无误地贴着雷震的拳风,削向对方的颈动脉。
极致的暴力与极致的微操,在重力室中央轰然交错!
就在这生死立判的瞬间。
“滴、滴、滴。”
两人扔在场地边缘的战术通讯器,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嗡——”
狂暴的雷霆骤然熄灭,那把致命的暗红军刺也在距离雷震大动脉仅剩一毫米的地方稳稳悬停。
两个把杀人技练成了本能的怪物,在听到队长呼叫的那一瞬间,同时收去了所有的杀机。
“痛快!”
雷震抹了一把光头上的热汗,顺手拍了拍燕破岳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向通讯器,“老燕,你这军刺的走位越来越毒了,刚才要不是老子收得快,颈动脉真得让你剌个口子。”
“你那拳头也不赖,差点把我的肺叶震碎。”
燕破岳剧烈地喘息着,随手将那把暗红军刺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走过去按下通讯器的接听键。两人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刚才搏命时的戾气,只有那种把后背交给对方无数次后、生死看淡的过命交情。
频道接通。
“队长?什么风把你吹到公共频道来了?”雷震的大嗓门在频道里震得滋滋作响,虽然和燕破岳也成为了好兄弟战友,但是做戏也要做全套。
“去帝都战争学府,打一场同境界压制的实战交流赛。全员集结。”顾寒清清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没有废话,直接将任务简报发送了过去。
“去给学校的娃娃当保姆?”
雷震看着全息投影上的任务简报,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声,“队长,我和老燕这刚热身到一半呢。这帮学府里的天才,可是大夏军方的宝贝疙瘩,万一没收住手怎么办?”
燕破岳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凑到通讯器前打趣道:“就是啊队长。我这手刚沾完雷老大的血,肌肉记忆全是杀招。万一不小心把那些学府宝贝的颈椎给切了,你可得去军事法庭捞我啊。”
二号频段闪烁了一下。
“咔。”
没有风雪声,也没有杂音,只有长刀入鞘的清脆机械声。
“我可以负责处理尸体。切块,或者溶解。”
林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简短。这位第一席刚刚在黑沙城完成了对京城先遣队的单方面解剖,此刻在战友频道里,极其自然地接上了燕破岳的冷笑话。
“哟,七哥也在啊。那感情好,一条龙服务。”燕破岳咧开嘴笑了起来。
“收到~”
五号频段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泡泡糖破裂声。
白露似乎正靠在某个废弃兵工厂的弹药箱上,手里像抛硬币一样抛着一枚微型磁暴弹,“放心吧队长,我保证他们只断骨头不掉命。至于S级嘛……”
白露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经历过深渊绝境后的从容。
“除了雷老大和那个已经死在档案里的李道渊是SS级,大夏明面上S级就是顶天了。同境界下,天赋带来的源能差距确实大。但我倒是真想看看,这些没经历过深渊毒素洗礼的学弟学妹们,对真正的杀意感知能有几分。”
听着频道里这些熟悉的声音,顾寒清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冰霜也微微融化了些许。
只有在面对这几个在深渊兽庭里一起扛过150天尸山血海的生死战友时,她才会卸下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
“别贫了。”
顾寒清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多了一份只有战友间才懂的放松,“规则压制在四阶初期。军团长的意思是‘打磨’,不许出人命。白露,看好他们三个。”
“三小时后,京城军用机场集结。”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明白!”
四道声音同时在频道内响起,整齐划一,透着军人的绝对服从。
频道切断。屏幕上的绿色光点逐一熄灭。
顾寒清关掉战术终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少将大衣,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同一时间。
重力室里的雷震和燕破岳相视一笑,抓起战术背心;远在黑沙城的林七背起了装有余烬的剑匣;东海之滨的白露将微型炸弹塞进了战术腰带。
五头曾经在深渊最底层的血肉磨盘中,将杀人技锤炼成肌肉记忆的怪物,同时转身,踏上了前往最高学府的专机。
而此时此刻。
帝都战争学府内,那些穿着流光溢彩特种装甲、正在重力室里追求着源能极限输出的天才们,依然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军方交流赛”而热血沸腾。
他们翘首以盼,渴望着用自己傲人的S级天赋和完美的战术配合,在这支传说中的军方精锐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群不讲道理的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