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荒原的夜色,被营地中央燃烧的巨大篝火强行撕开。
数十名西方贵族围绕着火堆,侍从们正将白天猎杀的低阶异兽剥皮抽筋,架在烤肉架上翻转。
油脂滴落在燃烧的红松木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混杂着昂贵的纯血红酒气味,在阴冷的荒野夜风中弥漫。
营地最核心的防风帐篷外。
塞拉菲娜坐在铺着天鹅绒的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 她没有去看篝火旁的任何贵族,那双毫无温度的暗红眼眸,始终停留在身旁安静擦拭文明杖的莱恩身上。
她亲手剥开一颗雪灵果的表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凑到莱恩的唇边。
这种毫无底线的倒贴与服侍,化作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坐在斜对面的一名高大男子眼中。
咔嚓。
一只纯银打造的酒雕,被一只粗壮的指骨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荒野的泥土里。
怒嚎古族,侯爵芬里尔。 二十五岁,六阶初期,拥有S级怒嚎狼血的古族核心子弟。
在如今的西方联邦,把持着王冠议会最高权力的四大古族,底蕴深不见底。
以芬里尔所在的怒嚎古族为例,虽然在明面上发号施令、处理家族俗务的现任族长“怒嚎大公”,是一位踏入七阶巅峰的顶级霸主。
但这根本不是怒嚎古族的全部。在他们领地那片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凛冬古堡内,常年坐镇着整整三位实力早已踏入八阶的狼人亲王!
这些八阶大能全都是处于气血巅峰状态的现役杀戮机器,是怒嚎家族威慑西土、与旧神圣廷分庭抗礼的武力核心。
然而,在这个拥有多位八阶坐镇的古族内部,却存在着严重的理念与阶级分裂。
以塞壬、黑曜两大古族为首的“人形态派”,自诩正统。他们认为上位者就该保持优雅,施展极道法则时始终维持着人类的高贵皮囊。
而以蔷薇、怒嚎两家为首的“兽化派”,则信奉最原始的破坏力。他们在释放家族底蕴时,肉身会发生恐怖的非人异化。
芬里尔所在的怒嚎古族,凭借着核心天赋躯体狂化与超速再生的变态恢复力,在荒野的遭遇战中是天生的杀戮机器。他们崇尚纯粹的暴力与血腥,鄙视一切华而不实的伪装。
但在整个西方金字塔的顶端,真正压在怒嚎家族头上的,却是同样属于“兽化派”的蔷薇古族。
芬里尔的眼神在火光中阴沉到了极点。
在三百年前的黑暗纪元里,蔷薇家族不过是个三流的边缘小家族。他们之所以能篡夺四大古族之首的位置,全靠着那个令人作呕的基因掠夺天赋——通过吸食高阶血液强行拔高基因天花板。
蔷薇家族现在不仅拥有多名活跃在阿瓦隆上议院的八阶亲王,在他们家族古堡的地底最深处,更有一位九阶的“猩红君王”在沉睡!
正是这位九阶大能的存在,让蔷薇家族以不讲道理的武力上限,硬生生霸占了四大古族之首的王座。
这种靠着吸食同僚血液上位的暴发户,在私下里一直被怒嚎家族的纯血狼人们所鄙视。双方虽然在王冠议会中同气连枝,但背地里的政治摩擦与血脉优越感之争从未停止过。
然而,偏偏在这样水火不容的家族对立下,芬里尔却对塞拉菲娜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整整三年。 在雾都阿瓦隆那些顶级的交际舞会上,塞拉菲娜永远是那个坐在最高处、用看下水道老鼠般冰冷目光俯视所有同龄男性的人。
她是蔷薇家族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双S级变异血脉,更是被上议院内定、准备倾尽整座雾都底蕴去培养的下一任九阶接班人。
她高贵,不可接近。 任何试图触碰她裙角的贵族,都会被那股骨子里的傲慢直接刺伤。
以前的她,是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万年冰山。 可现在,这位视男人为垃圾的纯血公爵千金,竟然在一个连家族徽章都没有的白面血奴身边,主动做着那些只有卑贱女仆才会做的服侍动作!
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在芬里尔的血管里疯狂燃烧,击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阀门。
他很清楚双方的地位悬殊。 在西方联邦,S级与双S级之间的阶级壁垒,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实力鸿沟。去当面质问一位被当成九阶苗子培养的双S级纯血,不仅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估的麻烦,更会遭到血脉层面上的无情镇压。
但他控制不住沸腾的狼血。 他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压抑不住的六阶血气,大步走到塞拉菲娜的软椅前。
“塞拉菲娜小姐。”
芬里尔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粗粝的嗓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在阿瓦隆,你连上议院长老的子嗣都不屑一顾,对所有人都是绝对的冰冷。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血奴,在这里自降身份?他到底是谁,值得你这般践踏纯血的骄傲?”
帐篷外的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莱恩没有抬头。 他依然拿着那块雪白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文明杖上的银色狼头,将站在身前的六阶狼人侯爵视作一团静止的空气。
塞拉菲娜收回了拿着雪灵果的手。
她慢慢转过头,那张冷白瓷般的绝美脸庞上,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没有任何源能外放的光影预兆。 双S级猩红主宰的极道法则,在这一瞬间无声启动。
芬里尔心脏猛地一阵绞痛,体内的血液违背了常理,向着大脑强行逆流了半寸。他闷哼一声,六阶初期的躯体被迫向后退了半步,坚硬的作战靴在荒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怒嚎家族的杂血,什么时候有资格来干涉蔷薇家族的私事了?”
塞拉菲娜的嗓音冰冷刺骨,透着高位者的碾压与不屑,“滚开。别用你身上的狗味,脏了我这里的空气。”
这句毫不留情的当众羞辱,让芬里尔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死死盯着塞拉菲娜,又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的莱恩。屈辱、愤怒与杀意,在他的胸腔里压缩到了极限。
他不敢直接对塞拉菲娜动手。双S级的纯血威压,能在三秒内让他的心血管全部爆裂。 但弄死一个五阶中期、来路不明的血奴,对狼人侯爵来说,有无数种不留痕迹的碾压手段。
芬里尔低下头,阴沉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他没有再反驳,而是转身走回了篝火边缘的黑暗地带。
他深吸了一口荒野上冰冷的空气,胸腔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高高鼓起。六阶初期的本源在喉管处疯狂压缩。
一股极其隐秘的无声波频,顺着地表,向着荒野深处呈扇形急速扩散。 这是怒嚎古族S级血脉的伴生天赋——“兽性共振”。
三十公里外。
一片正在泥沼中安静休眠的庞大兽群,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那是足足五十头体长超过四米、浑身覆盖着重型岩石装甲的暴地犀牛。
这群四阶巅峰的荒原重装巨兽,耳膜被芬里尔的声波强行贯穿,中枢神经遭到了暴戾的刺激与篡改。原本温顺麻木的兽瞳,在一瞬间充血,化作狂躁的猩红色。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五十头四阶巅峰的暴地犀牛结成冲锋阵型,撞断了沿途所有的风化岩柱,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冲击力,直奔贵族营地的方向狂飙而来。
五分钟后。
篝火晚会上的贵族们察觉到了不对劲。酒杯里的红酒泛起密集的涟漪,脚下的碎石不受控制地跳动。
漆黑的夜幕中,五十尊披着厚重岩石装甲的庞然大物,带着刺鼻的腥风与漫天沙尘,轰然撞碎了营地外围的精钢拒马。
普通的低阶贵族吓得四散奔逃。
而这群发狂的巨兽,在芬里尔的精准引导下,汇聚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岩石尖刀,笔直地朝着莱恩所在的软椅方向践踏而去。
五十头四阶巅峰巨兽的集群冲锋,即便是六阶强者,也不敢用肉身正面硬抗。
芬里尔站在远处的阴影里,双拳紧握。 他要借这些异兽的蹄子,把那个小白脸踩成一地肉泥。
然而。 坐在软椅上的莱恩,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五阶中期的空间法则在文明杖的底端无声流转,随时准备切断前方十米内的空间坐标。
但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因为站在他身侧的塞拉菲娜,动了。
看到自己的“私有藏品”受到实质性的威胁,这位病娇的黑蔷薇彻底暴走。她没有让莱恩出手,而是直接一步迈出,挡在了莱恩的身前。
下一秒。
全场所有奔逃的贵族,以及站在远处的芬里尔,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震撼一幕。
咔嚓。咔嚓。
几声清脆、透着残忍韵律的骨骼错位声,从塞拉菲娜的脊背深处传出。
她身上那件繁复的深黑色维多利亚束腰长裙,从后背处被一股恐怖的内部力量生生向外撕裂。
一对长达五米、边缘锋利如刀的庞大夜魔骨翼,伴随着漫天的暗红色血气,在荒野的夜风中轰然展开!
作为双S级的纯血变异,她骨翼的表面没有任何丑陋的腐肉,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暗银色骨质结构,上面密密麻麻地流转着繁复、古老的血族魔纹。
随着完全体形态的解放,塞拉菲娜的身躯在骨血深处发生了重塑。 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瓷肌肤上,浮现出细密而妖异的暗红色图腾,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上蔓延至眼角。
那双戴着黑丝绒手套的双手,十指的指甲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十根长达半尺、流转着嗜血锋芒的修长血刃。
她微微侧过脸。那张绝美空灵的面庞褪去了人类的温和,两根小巧、精致的獠牙,探出娇艳的唇瓣。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彻底拉长,化作令人灵魂战栗、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的猩红竖瞳。
一种超越了世俗认知、将妖异与神圣完美交织在一起的极致美感,在这具躯体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塞拉菲娜抬起头。 猩红的竖瞳,冷酷地锁定了前方冲锋到距离不足十米的犀牛群。
属于双S级纯血变异体的最强血脉威压,毫无保留地如海啸般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