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集胖宇缓缓抬头,门楼上赫然挂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脚上捆着绳子倒吊着,烧焦的皮肤被绳子摩擦,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肌肉。
尸体旁边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景象的断开处挂着撕裂的皮肉,人头上的眼皮半开着,露出苍白的眼神,随着晨风在东座门上微微摆动。
周围不时有人呕吐,许多人逃命似的离开。
庞玉忍着腹中的恶心感,盯着那人头看了半晌,虽然呢人头失去了生气,但眉目之间还是可以辨认的。
庞宇喃喃道。
京东,北拱门内的大道上人头涌动,在城外有亲戚的百姓都在出城避祸,北门因为不当官道原本是比较冷清的地方,繁华的是东座门、向阳门和南门,但今日南门和东座门都高悬尸体,东座门的门楼还烧塌小半,所以即便是武作和复议已经把试题取了,也没人想从那一下被经过。
庞宇也不愿带父母走东门边,选了北门出城。
现在看来,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迫于老爹是三代单传,只有一个姐姐嫁在东乡,却不便去打扰。
幸而庞宇老妈的娘家在孔城镇,还有个二舅在乡间,家中好歹有几进瓦房,可以暂时投靠一下。
路途大约20多里,便约了几个同在县城的老家人一起回乡。
去孔城镇,从北门正好是进路。
刚要到城门附近,突然前方人声嘈杂,人群纷纷掉头返回。
庞宇拉住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脚夫,北拱没有怎地了,难道也有失守?
尸首倒是没有,可城外说走不得,昨晚杀人的那会在胡家庄涉旗了,便在大路边上,谁还敢走?
旁边另外一老翁听了也道说都有上千的常山汉子。
庞宇忙问上千的汉子都是些啥人,领头的是谁?
那谁知道,但都有刀有马的,说那领头的长刀银盔,东门那人就是他一刀斩了的。
那教父道东走门走不得,都走向阳门去。
此时,另外一个教父匆匆赶上,他叫住先前的教夫前面有人说胡家庄是涉旗招人,说要为民生冤,去杀方向前,还有跟城中吴家、叶家那些家有仇的,都跟他们同去报仇啊!
那教父有些老实,连连摇头唉呀,我跟谁都没愁,早些出城市,正经你也跟我先回村,不然你媳妇问起咋办?
男人的事哪有女人家多嘴。
左右胡家庄不远,先去看一眼,有好些人已经去了,我便是听一个回城取衣物的人所说,那伙人不乱杀人,说了只杀为恶的士绅和家奴。
两个脚腹一时争执起来,附近往两个方向的都有,但避祸的还是多数。
庞宇虽然很想去胡家庄看看,但自己身穿一身皂隶服并不安全,弄不好被那帮匪徒一刀杀了,所以还是先打算把爹妈送出城去。
跟周围打听了一下,那胡家庄就在头子山下的官道边,要是从北门出去便是必经之路,众人心中都害怕,特别是带着女眷的,虽然走向阳门要绕一大圈,但毕竟安全第一。
见大多数人群在往南,同行的几家稍微商量也只得跟着往向阳门而去,也只有那个城门能走了。
这一趟从北古门到向阳门,距离不近。
老妈还好,是个农村妇女出身,小时候就要干农活,家里没工夫给她裹脚,粗手大脚的不需要人照顾,平日在药铺干活习惯了,体力上完全能够应付。
他一边走一边焦虑地抱怨那上千汉子怎得不去做个营生性,要干这杀头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娘,你别信什么上千汉子,城里无兵无将,衙役也不过百来人,其中能打的估摸着不到十个,要是有上千带刀的汉子,他们早杀进城来了。
庞家老爹担忧道。
其实社旗那人也不少的,城外有那许多,城内定然还有,不然昨晚城门怎地开了的?
庞云一时无语。
昨日,王教育确实早早地安排闭了城门,并加派撞班快班分手各门,但半夜不知谁就把门打开了。
此时老爹说起来,肯定是城内有内应,开了门甚至可能就是衙役,不然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就把城门打开了?
而且南门、东门都被人打开,东门的夜将和南门的武将都被烧了门房,除了东门的阴灯之外,南门还挂了个人头。
城中传言纷纷,是莫衷一是,庞宇至今都还不知道那尸首是谁,但这两具尸体说明,前日晚间那些匿名帖子并非只是虚言恐吓,所以 24日 一早便出现了出城避难的高峰。
一路传言纷纷,既有说是留寇坚兵的,也有说是同城一伙家奴的,还有说是某处一民要为民伸冤。
父母一直催着出城,胖鱼早上还没来得及去县衙,也不知道信谁的好,沿途的店铺都上了门板,有些人在街边交头接耳,平日间走街串巷的单郎小贩也没了踪影,还不断有人汇入逃难的人流。
慌慌张张地到了向阳门,总算城门还开着,门口并无衙役。
庞宇在门洞前停了一下,显眼的位置居然还贴着带黄执法那帖子,不知是否昨晚又贴上去的。
唐宇往周围看了一圈,突然发觉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围着观察,谁要是撕了帖子,就要被那些人报复。
庞宇深吸口气,他也知道这种感觉多半是受了心理暗示,特别是东门那尸体对他有强烈的刺激,但偏就不敢去撕那帖子,呆了半晌也没敢伸手,摇摇头,赶紧出了门洞。